第102章 隔离审查(2/2)
“林组长,我没什么好藏的。你们问,我如实说。”
林建华翻开一页纸,淡淡开口:
“先从家庭说起。你父母,是什么成份?什么工作?有没有歷史问题?”
李承霄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我父母的情况,组织上没有正式通知过我,我也不便乱讲。我是主动报名下乡,响应號召来到閆家沟。我来这儿,就是想扎根农村,好好劳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是可以教育好的青年。”
林建华盯著他,步步紧逼:
“有人反映,你一直不愿意和其他知青住在一起,非要一个人住窑洞,是不是想脱离集体、搞特殊?”
李承霄不慌不忙,条理清晰:
“住窑洞,是大队、是张支书当初亲自安排的。当时可能是听到了一点关於我家里的风声,知青点人多眼杂,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志,大队才把我单独安排出来。我从头到尾,都是服从组织安排。”
刘广智立刻插话,语气尖酸:
“服从安排?可我们去看过,你那窑洞收拾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屋里还有香皂味——这不是资產阶级生活作风是什么?”
李承霄抬眼看向他,语气坦荡,寸步不让:“刘干事,我认为,乾净不叫资產阶级,讲卫生,是上级號召的『讲究卫生,消灭疾病』。
你们现在住的,不也是我那孔窑洞?你们住著,就是革命办公;我住著,就是资產阶级?”
刘广智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黄亚琴放下笔,开口发问,语气尖锐刺耳:
“李承霄,你和女知青沐婉,是什么关係?有人反映,你们经常私下见面、单独接触,有没有不正当关係?”
李承霄面色不变,语气乾脆利落:
“沐婉同志和我是北京老乡,也是同学。但说私下单独接触、不正当关係——我没有。知青点管理很严,不允许串宿舍,这些你们完全可以去调查。”
黄亚琴皱紧眉头,一时也没再追问。
林建华又换了个角度,声音沉了下来:
“还有人反映,你干活出工不出力、磨洋工、消极怠工,对农业生產不积极,这是不是事实?”
李承霄坦然承认,不躲不藏:
“有那么几天,我確实干得少了点。
因为我病了,闹肚子,身子虚,力气跟不上。
但在这之前,我一直正常出工、正常挣工分,没偷过懒,没掉过队。
后来身体缓过来了,我也一直在好好干。
我心是正的,只要身子没毛病,我肯定好好劳动,绝不含糊。”
刘广智在旁边冷冷一笑,挖苦道:
“病了?我看你是思想病吧?”
李承霄低下头,没有接话。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煤油灯燃烧的细微声响。
林建华目光锐利,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你是觉得,组织上冤枉你了?”
李承霄微微低头,態度端正,语气却依旧不退半步:
“我没说冤枉。
组织上调查、了解情况,我完全配合,完全服从。
我只是把事实说清楚:
我主动下乡,愿意扎根农村;
住窑洞是大队安排,乾净不是资產阶级;
和其他同志都是正常交往,没有违规;
干活偶尔少了,是因为生病,不是態度问题。
我能说的,就这些。
我没做过亏心事,没犯过原则错误。
组织上怎么定性,我都接受。”
林建华盯著他看了很久,屋里一片死寂。
刘广智几次想发作,都被林建华一个眼神狠狠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