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你怕看著我老死?那我偏要赖你一辈子!(2/2)
也不是因为霍家。
是他走过太多路。
见过太多人离开。
她那点喜欢,在他漫长的岁月里,也许只是一阵雨。
可霍水仙偏偏不服。
雨短又怎样?
落下的时候,也是真的。
她走到院里。
陆长生正在倒药。
霍水仙蹲到他旁边。
“长生哥。”
陆长生没抬头。
“干什么?”
霍水仙看著他手里的药碗。
“我以前觉得你不喜欢我,是你眼瞎。”
陆长生把药碗递给卫登。
“现在呢?”
霍水仙盯著他。
“现在觉得,你是怕。”
院里几个人同时停住。
许广汉小声吸气。
“这姑娘真敢说。”
陆长生把扇子放下。
“你话变多了。”
霍水仙往前凑了一点。
“你怕有一天我老了,死了,你还得活著。”
“你怕难受。”
“所以你装得特別冷。”
“装得谁都不在乎。”
陆长生终於抬头。
霍水仙手指攥住衣角。
“我不管。”
“哪怕只能陪你一段路,我也愿意。”
“你不答应也行。”
“我慢慢磨。”
许广汉在旁边听得嘴角抽了一下。
“这怎么还赖上了?”
刘弗陵靠在门边,笑了一声。
“先生,这局不好破。”
陆长生看了刘弗陵一眼。
刘弗陵立刻闭嘴。
霍水仙却不退。
她伸手,从陆长生手里拿走那把扇火的破蒲扇。
“以后我来扇。”
陆长生看著空了的手。
霍水仙蹲在药炉前,拿著破蒲扇用力扇了一下。
灰扑起来,糊了她一脸。
她呛得咳了两声,还硬撑著抬头。
“看什么?”
“我学得会。”
……
清早,院里刚起了雾。
灶上温著粥,木盆里泡著衣裳。
霍水仙蹲在门槛边,手里还攥著昨晚那把破蒲扇。
她扇了半宿,灰没少吃,脾气也没少。
陆长生从屋里出来,手里拎著一卷卷好的纸,往桌上一搁。
“院子太挤了。”
刘弗陵正端著碗,动作一停。
“什么意思?”
陆长生抬眼看他。
“去洛阳。”
这两个字一落,院里的人都静了半息。
许广汉先抬头。
“洛阳?那地方大不大?住得下我这把老骨头不?”
“住得下。”
“那可太行了。”
许广汉立刻把碗放下,脸上那点愁意瞬间没了。
“我就说嘛,咱这日子不能总挤在这破院里。晚上翻个身都怕碰著人。”
许平君白了他一眼。
“你少装。前两天还说金子塞床底不安心,现在又惦记大宅子。”
许广汉嘿嘿两声,没接话,低头去摸床底那几块金锭。
“我前些年在洛阳留了个封地。现在住进去,正好。”
刘弗陵嘴角抽了一下。
他总算回过味来。
怪不得这人当年死活要那块地。
闹了半天,根子在这儿。
“你要这封地,是给我留的?”
陆长生把纸卷往袖里一塞。
“不给你留,给谁留?”
刘弗陵低头看著碗里那点稀粥,半天没动。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见惯了人来人往。
皇宫里,人人都盯著位子,盯著权,盯著命。
没人会提前替他留一座城,留一间宅子,留一条退路。
陆长生偏就干了。
还干得一声不吭。
“我改身份。”
刘弗陵抬起头。
“对外,我是长生侯的继子。”
“行。”
“你要是愿意,回头再给你改个名字。”
刘弗陵哼了一声。
“朕……我这辈子还没给人当过乾儿子。”
陆长生扫他一眼。
“现在当上了。”
刘弗陵嘴角又抽了一下,最后还是低头笑了。
“行。”
“反正跟著你,总比留在宫里强。”
许平君捧著碗站在一边,心里也鬆了点。
她这几天一直提著心。
刘病已还在长安。
她嘴上没说,心里却一直掛著。
眼下离开长安,离开那些刀口,她还是难受。
可她也明白,留在这儿,谁都不得安生。
陆长生把眾人的神色看了一圈。
该搬的,得搬。
该走的,得走。
该藏的,也得藏。
洛阳这一步,是给刘弗陵留活路,也是给刘病已铺一条路。
“中午出发。”
陆长生丟下这句,转身去收剑。
许广汉一听,立刻蹦了起来。
“这么快?”
“你还想挑日子?”
“那倒不是。”
许广汉搓著手,已经开始盘算路上吃啥、住哪儿、侯府有几口锅。
“就是……我还没收拾完床底下那堆东西。”
许平君一脚踹过去。
“你那点家当还要收拾?一块破布都捨不得丟。”
“那可是家底!”
许广汉嘴上嘟囔,腿却麻利,转身就去抱那几块金锭。
霍水仙站在墙边,听著他们吵,心里那点沉闷也散了点。
她看了陆长生一眼,嘴角压著。
这人话少,手却快。
前头刚把她从霍府那口锅里拎出来,转头又给刘弗陵挪好了窝。
狠是真狠。
稳也是真稳。
刘弗陵起身,把碗放下。
“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