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我都要当皇帝了,你还这么不给面子?(2/2)
皇曾孙。
这三个字从霍光嘴里砸出来后,整条南郊巷子都不会好睡。
许平君站在院门口,粥勺还攥在手里。
锅里的粥糊了底。
许广汉跪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
“完了,完了,我以前还骂过他懒。”
“我还让他挑粪。”
“这要是算帐,我脑袋够砍几回?”
陆长生坐在井边,拿木棍拨了拨地上的木屑。
“砍你脑袋,不如砍块木头。”
许广汉一怔。
“啥意思?”
“你没脑子。”
许广汉被噎住。
许平君终於转过身。
她看著陆长生,憋了半天。
“长生哥,你真的不去?”
陆长生把木棍丟进柴堆。
“不去。”
“可他一个人进宫。”
“马车里不止他一个。”
“霍光算人吗?”
陆长生看了她一下。
“算狐狸。”
许平君鼻子发酸,嘴上却硬。
“狐狸会吃人。”
“他也会咬。”
许平君听懂了。
刘病已不是以前那个只会拿板砖往人脑袋上招呼的混帐了。
可懂是一回事。
心里空出来那块,堵不回去。
院子一下少了个人。
少了那个蹲门槛啃冷饼、偷鸡摸狗、被她追著打还回头贫嘴的人。
许平君转身去灶边。
锅盖一掀,糊味衝出来。
她拿勺子刮锅底,越刮越响。
许广汉小心凑过去。
“平君,要不爹去买点米?”
“闭嘴。”
“哦。”
许广汉缩回门边,偷偷看陆长生。
这义子太稳了。
大汉皇曾孙从自家院里被接走,他连鞋都没换一只。
换成旁人,早就跪地哭天抢地求富贵了。
陆长生偏偏还在削木棍。
许广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义子到底是山里捡来的,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马车里。
刘病已一直没开口。
霍光也没急著说。
他在等。
一个市井小子被突然塞进滔天富贵里,撑不了多久。
恐慌会自己从骨头缝里爬出来。
人一慌,就会找能抓的东西。
霍光要做的,就是成为那只手。
刘病已撩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的街。
南郊越来越远。
臭水沟没了。
破墙没了。
卖浆老头的吆喝也听不见了。
路面变平。
行人变少。
甲士变多。
每过一道街口,都有人提前清道。
刘病已忽然把车帘放下。
“大將军。”
霍光抬起头。
“殿下。”
“別喊殿下。”
霍光停了半拍。
“病已。”
刘病已把旧布塞进怀里。
“我进宫以后,许家会怎样?”
霍光早料到他要问这个。
“许广汉有功,也有清白官身。”
“朝廷会赏。”
“许平君呢?”
车里静了静。
霍光没有立刻接。
刘病已的手按在膝盖上。
这不是隨口问。
这是在看霍光给什么答案。
霍光心里的算盘动了一下。
若说照旧,太假。
若说接进宫,犯忌。
若说赐婚,霍家的后位就没了。
这个许平君,得压住。
不能现在撕破。
霍光把语气放平。
“许姑娘是你旧友。”
“旧友?”
刘病已笑了一下。
“不止。”
霍光指尖在袖中动了动。
麻烦。
这女子比他想的还重。
张安世在车外听见这句,背后发紧。
他跟了霍光多年,太清楚这两个字会惹什么。
不止旧友。
那就是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