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震惊!大司农在劈柴,大將军之子在洗衣服?(1/2)
终南山。
天蒙蒙亮。
陆长生背著刘弗陵走了一夜。从长安城出来,走野路,绕开了三拨巡逻的马队。
刘弗陵烧了大半宿,身上滚烫。中途醒过两次,又昏过去。
第二次醒的时候,天已经有了点光。
他趴在陆长生背上,脸贴著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布衣。鼻子里全是松木和草药的味道。
眼前是一条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的山路。两边全是密林。
“先生。”
“嗯。”
“到了?”
“快了。”
刘弗陵咳了一声。嗓子里又涌上来一股腥甜。他咬著牙咽回去,没让自己咳出来。
“別憋著。”陆长生头也没回,“在这儿咳,没人听见。”
刘弗陵愣了一下。
在宫里,他不敢咳。咳一声,殿外的太监就会把消息送到大將军府。
可这里是山上。
没有太监。没有禁军。没有霍光。
他张开嘴。
“咳……”
一口黑血喷在陆长生的衣领上。
紧接著第二口、第三口。
胸腔里积了二十一年的毒,淤了二十一年的血,翻江倒海一样往外涌。
刘弗陵趴在陆长生背上,咳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陆长生没停步。甚至没加快速度。
“咳完了再说话。”
刘弗陵咳了足足一盏茶。
后来没东西可吐了。嗓子眼冒烟。
整个人瘫在陆长生背上,软得跟一摊泥似的。
“先生……您衣服……”
“回头洗。”
山路拐了个弯就到了小院。
刘弗陵眯著眼看了看。
穷。
比贫民窟强不了多少。
“先生……这是……”
“我家。”
陆长生背著他推开院门。
院子里传来“咔咔”的劈柴声。
刘弗陵顺著声音看过去。
一个光著膀子的老头正蹲在柴垛前。白髮披散,鬍子拉碴,脊背上全是老茧和晒斑。手里的斧头起落极快,一截截木头整整齐齐码在脚边。
老头听到动静,扭过头来。
刘弗陵看清了那张脸。
桑弘羊。
大司农桑弘羊。
他膀子上的肌肉比在朝堂上的时候还结实。
刘弗陵的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桑弘羊看清了陆长生背上的人,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
“先生,这……”
“別废话。水烧了没?”
“烧了。”
“倒一盆来。”
桑弘羊放下斧头,小跑著去灶台边端水。
刘弗陵觉得自己在做梦。
桑弘羊。那个在朝堂上跟霍光拍桌子对骂、动輒调动几千万钱军费的大司农。在端水。给人端洗脚水。
还跑著端。
“进屋。”
陆长生侧身推开正屋的门。
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壮汉。三十出头。浓眉大眼,肩宽体阔。端著个木盆,盆里泡著几件洗了一半的衣服。
壮汉看到陆长生,先低了一下头。
然后视线落在陆长生背上的人身上。
愣了。
刘弗陵也愣了。
他认识这张脸。
不对。他没见过这个人。但他见过画像。
未央宫的功臣阁里掛著一幅画。大將军卫青的全家画像。画上有卫青、他的几个儿子,还有一个缩在角落的男孩。
卫登。
卫青的幼子。巫蛊之祸中,全家被诛。卫登当时九岁,下落不明,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
活著。
也在这个院子里。
端著洗衣盆。
刘弗陵趴在陆长生背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大汉朝堂上消失的两个人。一个死刑犯,一个灭门案的遗孤。全在这个破山沟里。
一个劈柴。一个洗衣服。
活得跟两个庄稼汉似的。
卫登把木盆放在地上。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臣卫登……拜见陛下。”
紧接著,桑弘羊端著铜盆跑过来。看见卫登跪了,铜盆往地上一搁,“扑通”也跪下去了。
“罪臣桑弘羊……叩见圣上。”
院子里安静了。
刘弗陵张著嘴。
二十一年的皇帝生涯,百官跪他跪过无数次。朝堂上的三叩九拜,大殿里的山呼万岁。全是霍光安排好的戏。
没有一次,跟现在这样。
一个光膀子劈柴的白髮老头。一个端著洗衣盆的壮汉。
跪在一个破院子的泥地上。
给一个被背在別人身上、瘦得皮包骨的废帝磕头。
“行了。”陆长生把刘弗陵从背上放下来,扶著他坐在门槛上。“別跪了,起来干活。”
桑弘羊和卫登站起来。
刘弗陵靠在门框上。脑子还是懵的。
“先生……他们……”
“你看到了。”陆长生蹲在他面前,两根手指搭上他的脉。“一个是我从法场上劫回来的这个你应该知道。一个是我从长安城里捞出来的。在这山上住了好几年了。”
刘弗陵的喉结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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