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尼玛!这孩子才十岁,就学会往粪坑里插竹籤了?(2/2)
他在坑里拼命挣扎。越挣扎陷得越深。粪水和烂泥顺著破开的皮肉倒灌进伤口。
谁!哪个狗东西!
赵黑嚎叫著往上爬。双手在烂泥里乱抓。
刘病已蹲在墙角,看著赵黑在粪坑里打滚。
打蛇打七寸。
这条蛇,今晚废了。
赵黑费了好大劲爬出粪坑,拖著那条血淋淋的腿,往巷口方向爬。身后留下一道混著粪水和血的痕跡。
刘病已等他爬出视线,才站起来。
转身。
往贫民窟的方向跑。
跑了两条巷子,他停下来。弯腰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不错。手挺黑的。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刘病已猛地抬头。
巷子旁边的矮墙上,那个戴斗笠的瞎子正盘腿坐著。手里拎著一壶酒。
瞎子把酒壶扔了下来。
刘病已一把接住。
这手黑得,有你太爷爷几分神韵。
刘病已愣住。
太爷爷?
丙伯从来没提过他的家世。
瞎子没解释。从矮墙上跳下来。
酒你留著。伤口擦一擦,別发了烂。
说完提著布幡的棍子往巷口走。
刘病已抱著酒壶站在原地。
那个。
他张了张嘴。
赵黑的腿,真能废半个月?
瞎子没回头。
粪泥入了血,半个月是少说的。运气不好,能烂到骨头。
脚步声远了。
刘病已低头看著手里的酒壶。
他把酒壶揣进怀里,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得回去给丙伯熬粥。
今天捡了三把野菜。加上昨天剩的半碗糙米,够两个人吃一顿。
陆长生回到算命摊,坐在板凳上。
从布包里掏出帐册。翻到刘病已那一页。
上面的字不多。
十岁。能挨打。能记仇。能护人。泥里的种。
他提起禿笔。
在最下面添了一行。
会挖坑。会等。会跑。
停了停。
笔尖悬在纸面上。
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孩子蹲在墙角的样子。十岁,浑身烂泥,两只拳头攥在膝盖上,眼睛盯著粪坑里嚎叫的赵黑。
没慌。没跑。等猎物彻底掉进坑里,才起身离开。
这不是孩子干的事。
这是猎人干的事。
陆长生落下最后几个字。
有刘邦的味儿。
合上帐册。塞回布包。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韩嫣。
比上次来的时候更急。额头上有汗。
先生。
韩嫣蹲到摊前。
上官桀今天跟燕王的人见了面。在南城门外的驛站,我的人盯了全程。
陆长生往嘴里扔了一颗豆子。
谈了什么?
燕王愿意出兵。条件是事成之后亲手杀霍光。上官桀答应了,还许了桑弘羊大司马的位子。
韩嫣等了一会儿。
先生,要不要提前动手?趁他们还没。
不要。
韩嫣一噎。
鱼还没进网呢。你急什么。
上官桀以为拉拢了燕王,许诺了桑弘羊,就能把霍光按死。
他根本不知道霍光手里捏著什么牌。
更不知道,这张网到底是谁在织。
陆长生从布包里掏出帐册。翻到上官桀那一页。
名字下面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
他提笔。在最下面添了一行。
燕王入局。桑弘羊上套。网眼够大了。
笔尖移到旁边的空白处。
写了两个字。
收网。
写完,他把帐册合上。抬起头。
韩嫣顺著他的视线往后看。
巷子对面的茶摊上,坐著一个穿灰袍的生面孔。
要了一碗茶,半天没喝一口。眼睛一直往算命摊这边瞟。
手指粗短,骨节粗大。那是常年握马韁勒出来的茧子。
腰间鼓了一块。
藏著短刀。
跟摊主搭话的时候,带点燕地口音。
上官桀的眼线,已经撒到东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