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好消息:我是长生侯;坏消息:我在贫民窟看人挨揍(2/2)
抽出一根。
看都没看。
“盐铺涨价了吧。”
老妇人一愣。
“你怎么知道?”
“八十钱一斗,他捨不得买,拐去了西市的黑摊子,三十钱能买到发灰的粗盐。”
老妇人的嘴巴张得老大。
这瞎子怎么连去哪买的粗盐都知道?
陆长生把竹籤扔回筒里。
“去西市第三条巷子找。那边有个姓赵的盐贩子。你老头子八成在那赊帐赊出了麻烦。”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跑了。
陆长生重新靠在墙上。
大汉的江山,根子上烂了。连年征战,国库空虚,盐铁官营的弊端全暴露出来。老百姓吃不起盐,只能去买掺了沙子的粗盐。
桑弘羊那条老狗,死抱著盐铁的肥肉不撒手。他以为保住了財权就保住了命,却不知道这是霍光捏在手里的死穴。
这把火,迟早烧到他自己身上。
陆长生从怀里摸出那匹沉香木马。在手里翻了翻,又塞回去。
巷子外面,未央宫的方向传来钟声。
上早朝了。
八岁的小皇帝应该正坐在那把大椅子上,袖子里藏著一把没开刃的木刀,看四个大人演戏。
这个时候隔壁卖餛飩的老头探过脑袋。
“哎,瞎子,你这摊子摆了三天了,我就没见一个正经客人。你靠什么吃饭啊?”
陆长生从袖子里摸出一颗铜钱。弹到餛飩摊上。
“来碗餛飩。”
老头眼疾手快接住铜钱。
“好嘞!客官要什么口味?”
“少放盐。”
……
三年。
长安城换了三拨盐价。
从三十钱一斗,涨到了八十钱。
东市的餛飩摊换了两个老板。前一个老板因为买不起盐,煮的餛飩没味儿,被客人砸了摊子,带著一家老小回了乡下。巷子口的打铁铺子关了又开,开了又关。铁料全被官府收了,打铁的只能去黑市淘点生锈的废铁,打出来的菜刀连根骨头都剁不断。
桑弘羊的盐铁官营,在朝堂上是国库充盈的帐本,在东市就是老百姓勒进肉里的裤腰带。
算命摊还在。
摊主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斗笠压著脸,豆子往嘴里扔,偶尔接个活儿,十次有九次把人骂走。
但附近的街坊都知道,这瞎子算得准。
谁家丟了鸡,他能说出鸡在哪条沟里。谁家媳妇跟隔壁老王眉来眼去,他嘴一撇就把事儿抖落出来。
没人知道他是谁。
也没人想知道。大家只知道他叫东方先生。
长安城南三十里外的贫民窟,跟东市是两个世界。
这地方没有餛飩摊,没有打铁铺。有的是烂泥、臭水沟,还有饿得两眼发绿的野狗。
活在这里的人,命比狗贱。
巳时刚过。
一条窄巷子里,三个半大小子把一个瘦得跟猴似的孩子堵在墙角。
孩子十岁上下。破袄烂得露著棉絮,脸上全是泥,嘴角还掛著血。
他怀里死死护著半个餿馒头。
“刘病已,你他娘的再不鬆手,老子今天把你胳膊卸了!”
领头的混混十三四岁,比刘病已高出整整一个头。左脸上有条疤,去年跟西巷的人干架留下的。
他叫赵狗子。
贫民窟里的小霸王。手底下带著十几个半大小子,专抢老弱病残的口粮。
刘病已缩在墙角,两只胳膊箍著馒头,脊背贴著墙。身上到处是脚印和青紫。
他没吭声。
这帮人讲不通道理,求饶只会挨打得更狠。
只要护住馒头,丙伯今天就不会饿死。
赵狗子踹了他一脚。正中肚子。
刘病已闷哼一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身子往旁边歪了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