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昏君!三千万钱修祭台?这仙丹你还是拿去餵狗吧!(2/2)
“嗯。”
“陛下前天找我谈了一件事。”
第二根针入体。
“什么事?”
“他要给李少君封官。封文成將军。一个方士,封將军。”
第三根针。
“嗯。”
“朝堂上没人敢反对。公孙弘死了,汲黯老了,能说真话的人越来越少。陛下现在身边围著的全是说好听话的人。”
第四根针。
霍去病的后背开始冒汗。黄的。
“我跟陛下说,李少君是骗子。陛下说我不懂,说这是天机。”
第五根针。
陆长生灌入真气。指尖贴著针尾,一股一股地往里推。
“我说不懂就不懂。但我这辈子杀人见血比他烧纸多,我分得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陛下听了之后什么也没说。散了朝,让人送了一筐石榴到我府上。”
汗从褐黄变成浅黄。
“石榴什么意思?”
“赏赐。让我闭嘴。”
陆长生加重了真气。浊汗淌得更急,顺著脊柱往下流,在石墩上积成一小滩。腥味比上次重了。
“你听他的?”
“我什么时候听过谁的?”
陆长生的嘴角动了一下。
半个时辰之后,汗的顏色变清了。陆长生拔针。
霍去病的背弓了下去,撑著膝盖喘了几口气。他把外袍从墙头扯下来披上,扣好领口。
“掌柜的,你看我后背。”
“看了。”
“那块黑的是不是又大了?”
“嗯。”
霍去病把两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
“掌柜的,我十二岁的时候第一次来你这,你给我一把短刀。你说这把刀比命重,让我別丟了。”
“嗯。”
“那把刀我到现在都带著。封狼居胥那天,我把它插在山顶的石头缝里祭了天,又拔出来了。刀刃上卷了口,我自己磨了两天磨回来的。”
霍去病抬起头看著陆长生。
“掌柜的,刀卷了口可以磨。人呢?”
陆长生蹲在药锅旁边,把锅盖掀开搅了搅。
“人也能磨。但得有时间。”
“多少时间?”
“看你给不给。”
霍去病站起来。他走到前厅,在窗台前停了一下。
木船、木马、木刀、金饼、肉乾、木山、木云、石头。
八样东西挤在一个窗台上,快摆不下了。
“掌柜的,下次我再带东西来,你这窗台搁不下了。”
“那就別带了。”
“不带东西我拿什么当酒钱?”
“你还欠著上次的。”
霍去病翻了个白眼,推门走了。
陆长生站在门口,听著那串马蹄声从快到慢,拐过巷子口,混进了长安城的夜色里。
他回到后院,把药锅里剩下的汤分装进两个瓦罐里,封好口。
然后蹲下来,往炉膛里添了最后一块炭。
火苗窜起来,照亮了他的脸。
中年人的脸。眉眼之间的纹路比去年深了一道。
不是老了。是他自己慢慢调的。
容貌要跟著时代走,不能永远是这个样子。
陆长生把火钳子掛回墙钉上,走回前厅。
从柜檯底下抽出帐册,翻到霍去病新起的那页。
河西归。瘦。吐血一次。黑血。
脉:寸虚浮,关滑数,尺沉涩。浊气入血。
施针二次。五针。肾俞、命门、肺俞、膈俞、脾俞。褐黄汗。腥重。
老山参。剩三分之二。
他拿起笔,在下面添了几行。
施针三次。暗青扩大。腥味加重。
蜂蜜。陇西野蜂。减药性一成。
李少君封文成將军。刘彻赐石榴堵嘴。
他停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两息。
又写了一行。
马蹄慢了。
搁笔。
他把帐册合上,塞回柜檯底下。
然后从袖子里摸出那截老山参。
不到一半了。
他把参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药香已经淡了。存了太久,再放下去药力还要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