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礼物(1/2)
飞机落地京城的时候,天在下雨,不大,就细细密密的雨丝,从灰濛濛的天上飘下来,打在舷窗上,滑成一道一道的水痕。
许念趴在窗边,小脸贴著冰凉的玻璃,盯著外面看。她头一回坐飞机,也头一次待在这么高的地方,起飞的时候心里慌慌的,小手死死攥著许柚柚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可她没吭声,也没哭。许柚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她鬆了点,没一会儿又攥紧了,许柚柚也没说啥,就由著她抓著。
飞了大半程,许念睡著了,脑袋歪靠在许柚柚肩膀上,嘴巴微微张著,呼吸轻得很。许柚柚一动不动,生怕吵醒她。许星河坐在对面,就这么看著她们俩,看了好一路。
许念醒过来的时候,飞机正在往下降,窗外云层厚厚的,白茫茫一片,看著软乎乎的。她没见过云,也没吃过棉花糖,可就觉得,这跟太姥姥以前给她买的棉花糖一模一样,软软的,甜甜的,放嘴里就化了。她伸出小手,想去摸,手碰到冰凉的玻璃,才赶紧缩回来,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窗外,一脸纳闷,怎么摸不著呢。
“那不是棉花糖。”许星河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许念转过头看他,许星河接著说:“那是云,水做的,摸不到。”
许念又往窗外瞅了瞅,再看看自己的手,乖乖把手放回膝盖上,小声应了句:“哦。”
许星河看著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想说以后带她好好看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说了做不到,不想骗她,最后啥也没说。
车子一路开到老宅门口,雨还没停,青石板路被打湿了,亮晶晶的,像抹了层油。许念站在门口,仰著头看门楣上的匾额,不认识那两个字,可心里清楚,这就是她的新家了。
许柚柚站在她旁边,低头看著她:“进去吧。”
许念点点头,抬脚迈过了高高的门槛。
院子里站了一排人,都在等著。
许多金站在最前头,穿了件新外套,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怀里抱著一束花,都是从野地里摘的,黄的白的紫的,用红绳子隨便捆了捆。
许天佑挨著他站,穿件黑色长风衣,没戴口罩没戴帽子,乾乾净净一张脸,比电视上看著还好看。
许惊蛰在许天佑旁边,深灰色毛衣,眼镜擦得鋥亮,手里攥著一本绘本,封面上是只小兔子。
许四海站在最后,还是那件深蓝色夹克,手里啥也没拿,可兜里揣著那块白玉兔子佩,还有那只小斗彩鸡缸杯。
许清河站在最边上,捧著白板,上面写著四个字:欢迎回家。
周婶站在厨房门口,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手里还拿著锅铲,何姨在她旁边,攥著一把葱,老李站后头,手里拎著两袋菜,进门的功夫都没顾上。
就连鹅圈边的金元宝和银锭子,都伸著脖子嘎嘎叫,跟凑热闹似的。
许念站在院子中间,看著眼前这一排人,看著花,看著一张张笑脸,小手又攥住了许柚柚的衣角,攥得特別紧。
许多金第一个衝上来,蹲在她面前,把花往她跟前递:“念念!我是你四叔许多金!这花是我特意给你摘的!”
许念看著那束花,又看看满脸热情的许多金,没敢接。许多金也不生气,直接把花塞进她怀里:“拿著,別跟四叔客气!”
许念就抱著那束花,抱得紧紧的,花上沾著雨水,凉丝丝滴在手背上,她也没擦。
许天佑走过来,也蹲下身:“我是你二叔许天佑,这个给你。”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毛绒兔子,比许清河买的小一点,白白的,耳朵长长的。
许念看了看兔子,又看了看许天佑,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这下左手抱花,右手抱兔子,两只手都占满了。
许惊蛰跟著蹲下来,把绘本递过去:“我是你三叔许惊蛰,这个给你看。”
许念没手拿了,许惊蛰愣了一下,乾脆把绘本卡在花束里,放得稳稳的,掉不下来。
许四海也走上前蹲下,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那块白玉兔子佩,轻轻放在花束上。玉凉凉的,白白润润的,小兔子圆滚滚的,特別可爱。许念低头看了看玉,又看了看许四海,许四海才开口:“我是你五叔。”许念乖乖点了点头。
最后是许清河,蹲下来,许念主动软乎乎喊了声:“许-清-河,六叔。”
许清河一下子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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