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这岛上的狗,都惹不起(2/2)
散发著淡淡的光泽。
那些灵草隨便拔一株出去,在外面都能卖出天价。
他又看了看远处天空中还在盘旋的仙鹤。
仙鹤很大,翅膀展开有两三米宽,
羽毛洁白如雪,头顶一点朱红。
它们在岛屿上空盘旋,无声无息,
优雅得像天上飘下来的纸片
他把嘴闭上了。
嘴闭得很紧,上下嘴唇抿在一起,没有缝隙。
舌头缩回去,牙齿咬合,
喉咙里的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从鼻子里呼出。
灰衣人上下打量了四人一遍。
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
冷如霜感觉他的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刀,从她的头顶切到脚底。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是疼痛,
不是压迫,
而是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每一个毛孔都被看透了,
皮肤下面的肌肉、血管、骨骼,
都在那道目光下无所遁形。
但她的脊背依然挺直。
腰椎和胸椎保持在一条直线上,肩膀放平,下巴微收。
她的眼神没有躲闪,看著灰衣人的眼睛,既不挑衅也不退缩。
灰衣人的目光在冷如霜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点头的动作很小,
他的嘴角没有任何变化,但眉心那道竖纹消失了。
“心性与根骨尚可。”
他说的很简短,声音平淡,
像是在做一个不值一提的评价。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著四人,
丟下一句话:
“隨我来吧。仙主正在与岛主大人们开会,你们先在殿外等候。”
他转身走在前面。
步伐不紧不慢,还是那种无声无息的走法,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
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灰袍的下摆在他身后轻轻摆动,像一面没有风的旗。
四人连忙跟上。
冷如霜走在最前面,距离灰衣人大概两三步远。
铁忠和凌霄並排,林小果走在最后面。
凌霄摸了摸还在流血的鼻子,手指碰了一下鼻尖又缩了回去,
嘶了一声,不敢再说话,
老老实实跟在铁忠身边。
鼻血已经不流了,但鼻子还在疼。
鼻樑两侧又红又肿。
“廝廝…疼死我了,真是日狗了,那傻狗给我等著。”
.......
侠客仙岛大殿,
在岛屿的最高处,
一座大殿就建在山顶的平地上。
殿门敞开,
门楣上刻著三个大字——“侠客殿”。
字跡苍劲,笔笔如刀。
每一笔都深深地刻进石头里,
笔画边缘整齐锋利,
像是用刀直接切出来的。
殿內,三百多名弟子分列两侧,
肃穆而立。
三百多人站在大殿里,
不拥挤也不鬆散。
左右两侧各站一百多人,中间留出一条宽宽的通道,
从殿门一直延伸到主位。
所有人都是白色的衣袍,长发束起,腰板挺直,
双手自然下垂或者交叉放在身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
三百多人站在一座石殿里,
安静得像三百多尊石像。
陈玄端坐在主位上。
那是一把石椅。
从椅背到扶手到椅脚,
全部是用山体上的石头凿出来的。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雕刻的花纹,没有柔软的坐垫,
没有铺任何皮毛。
但陈玄坐在上面,那把石椅就像王座。
他的脊背挺直,肩膀舒展,双手自然地放在石椅两侧的扶手上。
他的姿態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那个弯腰驼背、双手插在水泥灰里、低著头不敢看人的建筑工人已经不在了。
那块石头就像龙椅。
这间石殿就像凌霄宝殿。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白色衣袍。
衣袍是新做的,
布料是岛上的灵蚕丝,白色不是漂白的那种刺眼的白,
而是带一点点暖色调的乳白,像是月光照在雪地上。
长发束起,用一根白色的丝带扎在头顶,髮丝乌黑髮亮,垂在脑后。
面容平静,眼神深邃。
他的眼睛看著殿內的弟子们,
看著殿门方向,
但目光像是穿透了石墙,穿透了云层,
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种目光不是失焦,不是涣散,
而是一种深沉的、沉静的、像古井一样看不到底的凝望。
一个月前那个灰头土脸、满身水泥灰、驼背低头的建筑工人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坐在仙光中的仙人。
但他的眉眼轮廓、站立的姿態、说话的语气,依然是那个人。
不是换了个人,
是同一个人脱胎换骨了——铁变成了钢,石变成了玉,人变成了仙。
龙岛主和木岛主站在陈玄左右两侧。
两人都是白髮苍苍,
白髮如雪,一根杂色都没有。
衣袍飘飘,不是风在吹,
是他们周身的气息在流动,
带动了衣袍的下摆和袖口。
周身散发著超凡入圣巔峰的气息。
那种气息如山如海。
站在他们身边,
能感觉到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不是错觉,
是真的沉重了——呼吸需要用力。
谢烟客站在龙岛主身侧稍后的位置。
负手而立,两手背在身后,十指交叉。
面无表情,脸上没有喜怒哀乐,
没有好奇没有冷漠,什么都没有,
像一张白纸。
他的境界已经突破到了绝世高手巔峰,气息內敛,站在那里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不出鞘看不出锋利,
一旦出鞘便是雷霆万钧。
张三、李四站在大殿两侧。
张三左边,李四右边。
两人身高相仿,体型相仿,
穿一样的白袍,梳一样的髮髻,站在那里像两尊门神。
不是像,就是门神。
他们的眼睛看著前方,不偏不倚,
眨眼的频率都保持一致。
白自在站在张三旁边。
他的个头比张三矮半个头,但肩膀更宽,脖子更粗,
站在那里像一棵矮壮的老松树。
丁不四、丁不三站在李四旁边,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但谁也不看谁,
各自看著前方。
铁锤站在大殿门口。
他的位置紧挨著殿门的门框,挺著胸脯,胸脯挺得高高的,
下巴抬得高高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物。
但他的脚后跟微微离地,重心往前倾,站得並不稳当。
他的眼睛左看右看,看左边的一排弟子,看右边的一排弟子,
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陈玄,
然后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再抬起头继续挺胸。
三百多名弟子站在殿內,
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没有人动。
没有人咳嗽。
没有人咽口水。
没有人眨眼太快。
三百多人的呼吸都压得很低很慢,
胸口的起伏几乎没有。
整个大殿里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是殿门外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