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杀人和喝水一样(2/2)
领带歪到一边,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崩开了,露出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脸色很难看,眼窝深陷,嘴唇发乾,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不是那种充满希望的光,是那种在绝境里还没认命的光,像一盏在风雨里摇晃却始终没有熄灭的灯。
走廊里一片狼藉。
墙皮被掀飞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暗灰色的水泥,弹孔密密麻麻,像一张张半张的嘴。
地毯焦黑,边缘还在冒烟,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和焦糊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弹壳散落一地,黄铜的,在晨光里泛著暗沉的光。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尸体,有的穿著迷彩服,有的穿著t恤,有的光著膀子。
血已经干了,在焦黑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像一朵朵凋谢的花。法医蹲在尸体旁边,戴著橡胶手套,正在做初步检查。
翻翻这个的眼皮,看看那个的伤口,在本子上记著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这种事见得多了,早就麻木了。
几个鑑证科的探员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弹壳,装进证物袋里。
拍照的拍照,测量的测量,记录的记录,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但每个人都刻意避开黄志诚的目光。
黄志诚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慢慢扫过。
职业军人,从他走进这条走廊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些人的手上有老茧,虎口和食指的位置最厚——那是常年握枪的人才会有的。
身上有伤疤,刀伤、枪伤、弹片伤,新旧交叠,一层盖一层,像一幅用伤痕绘製的地图。
有的人手臂上还有纹身,骷髏头、滴血的匕首,图案狰狞,色彩褪了不少,边缘模糊了,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纹的。
他蹲下来,看著最近的一具尸体。
趴在地上,脸朝下,后背上两个弹孔,边缘焦黑,血已经凝固了,在迷彩服上结成暗红色的硬痂。他
伸手翻了翻尸体的衣领——没有標籤,洗掉了,或者根本就没缝过。
又翻了翻口袋,空的,什么都没有,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他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口袋里。
看著走廊尽头那间房门——门开著,门口的地毯炸了一个大洞,门框歪了,门上全是弹孔。那是麦克的房间,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他正要走过去,身后传来脚步声。
杂沓的,急促的,皮鞋踩在焦黑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转过身,看见几个人从楼梯口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人,五十来岁,金髮碧眼,穿著一身笔挺的警服,头上戴著大檐帽,腰间別著一把左轮手枪,枪把上的漆磨掉了一块,露出里面暗沉的金属。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鹰盯著猎物。
他是查理曼,港岛警署的总警司,英国人,在港岛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巡警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人都杀过。
他身后跟著几个鬼佬,都穿著深色的西装,戴著墨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路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步伐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仪仗队。
黄志诚不认识他们,但看他们的作派就知道——不是警察,是別的人。
可能是情报部门的,可能是军方的人,也可能是別的什么机构,反正不是普通人。
查理曼走到黄志诚面前,站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黄警官,这里的情况怎么样?”
黄志诚看著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直了身体,声音平静:“死了二十一个。都是职业军人。用的都是制式武器,格洛克、m4、m2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