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抵达(1/2)
房车驶上连霍高速。
车內,空气净化模块安静运转,温度保持在二十四度。
林殊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扶著方向盘。
前方,沥青路面笔直延伸,与灰濛濛的天际线相撞。
道路两侧,是漫无边际的戈壁。枯黄的梭梭草和骆驼刺一丛丛趴在地上,死死抓住乾裂的泥土。风捲起砂石,打在车厢侧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荒凉。
这是离开北疆腹地后,最直观的感受。
“各位,我们现在正行驶在前往赛里木湖的高速上。”
“出了乌尔禾,景色就变了。没有森林,没有草原,只有这片戈壁。”
眼前显示著放大的直播间弹幕。
“师傅,这路看著真憋屈,连个参照物都没有。”
“我开过这段,容易视觉疲劳,师傅注意安全。”
林殊笑了笑,將无人机升空,镜头转向道路右侧。
“觉得无聊?给你们看点震撼的。”
画面切换。
广袤无垠的荒原上,数千台黑色的钢铁机械矗立著。
机械臂一上一下,不知疲倦地运作。
“臥槽!这是什么东西?”
“变形金刚基地?”
“磕头机!採油的!”
林殊看著前方路况,声音平稳:“这是克拉玛依的百里油田。”
“你们看到的这些机器,叫游梁式抽油机。俗称磕头机。”
“沿著这条公路,它们绵延了上百公里。”
“壮观吧?”林殊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但在几十年前,这里是真正的生命禁区。连飞鸟都不愿意多做停留。”
“建国初期,国家缺油。老一辈的石油勘探队员,背著乾粮,骑著骆驼,一头扎进这片死地。”
“没有水,喝的是戈壁滩上的苦咸水,喝一口拉三天肚子。没有房子,就在地上挖个坑,上面盖点草,叫地窝子。冬天零下四十度,风吹在脸上能刮下一层皮;夏天六十度,鞋底都能烤化。”
“他们靠著铁锹、镐头,靠著人拉肩扛,硬是在这片绝地上,敲出了华夏第一个大油田。”
“我们现在开的车,用的电,享受的现代文明,底座就是这些钢铁机器,和当年那些把骨血埋在戈壁滩上的人。”
直播间里,调侃的弹幕消失了。
“致敬先辈!”
“我爷爷就是玉门油田调去克拉玛依的,当年他走的时候,我爸才三岁。”
“看著这些磕头机,突然觉得有点想哭。”
林殊没有继续多说。有些歷史,点到为止,足够震撼人心。
车轮继续向前。
驶过精河县,地势开始抬升。天边出现了一抹白。
起初只是一条细线,隨著距离拉近,连绵的雪峰逐渐清晰。云层里透出的几道阳光打在积雪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天山...”林殊开口,“我们要进山了。”
林殊踩下离合,降挡,补一脚油门,房车发出一声低吼,稳稳爬上一个长坡。
全地形智能悬掛系统过滤掉路面的顛簸,放在驾驶座边上的水杯也只是轻微的晃了晃。
房车驶入果子沟。
两侧的山峰陡峭起来,山坡上长满挺拔的雪岭云杉,残雪掛在枝头。
转过一个大弯。
一座庞大的钢铁巨兽毫无预兆地横亘在峡谷之间。
两座两百多米高的红色主塔直插云霄,粗壮的钢索呈扇形散开,死死拉拽著桥面。房车驶上桥面,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无人机从高空俯拍。
红色的桥,白色的雪,绿色的松,灰色的路。极具视觉衝击力。
弹幕瞬间沸腾。
“臥槽...这...这桥太特么帅了!”
“恐高症看一眼腿都软了。”
“咱妈真不愧是基建狂魔啊!”
林殊放慢车速,稳稳控制著方向盘。
“果子沟大桥。”
“全长七百米,桥面距离谷底两百米。这是新疆第一座斜拉桥,也是连霍高速的咽喉。”
“在这里修桥,难度是世界级的。”
“山谷风大,地质断层多,一年有半年是冰雪期。施工材料运不进来,工人们就在悬崖边上搭栈道,一点点往上扛。”
“工程师们克服了高寒缺氧,解决了抗震问题,把这座桥死死钉在了天山山脉上。”
林殊顿了顿,语气变得厚重。
“其实,不仅仅是这座桥。”
“大家看看地图,新疆占了全国六分之一的面积。三山夹两盆。要在这么庞大、地形这么极端的地方,修满公路、铁路,通上电,连上5g信號。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几代人的命。”
“当年兵团大军进疆。仗打完了,他们没有回內地享福。军装一脱,拿起坎土曼,开荒种地。这就是新疆生產建设兵团。”
“后来,无数內地的年轻人,坐著几天几夜的绿皮火车,来到这片荒凉的土地。他们把沙漠变成绿洲,在戈壁上建起城市。”
“献完青春献终身,献完终身献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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