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大秦王朝(2/2)
“三个,但是有几个被人抢了。”
云逸点了点头。
抬了抬手。
分身就明白本尊的意思——都杀了。
……
大秦王朝,咸阳
咸阳不是大秦最繁华的城,却是大秦最“重”的城。
这种重,不体现在城墙的高低、街道的宽窄、人口的稠密上——单论这些,大燕的蓟城、大武的洛州、大宋的临安都不比咸阳差。
咸阳的重,重在地基之下。
整座城建在一块完整的龙脉脊骨上。
从宫殿到民宅,从驰道到水渠,每一块砖石的摆放都暗合地脉走向。
走在咸阳的街道上,脚步会不自觉地放慢,呼吸会不自觉地放沉。
不是有什么力量在压制,而是这座城本身就像一个正在打盹的巨兽,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不想吵醒它。
天子宫坐落在咸阳正中,坐北朝南。
宫墙九丈九,取极数;宫门九扇,取天数。
宫门外的御道宽三十丈,铺著大秦特有的青玄石,石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月光照上去能映出行人的倒影。
但此刻是傍晚。
夕阳正从西侧宫墙的垛口间沉下去,青玄石被染成一片暗沉沉的金红色,像一条凝固的铜水河。
御道尽头,宫门大开。
不是正常开启——九扇宫门全部敞开,从外门到內门,从午门到奉天门,从奉天门到天子寢殿的最后一道宫门,一路洞开。
这是秦天子接见外国君主时才用的礼仪,但此刻御道上没有仪仗,没有宫人,也没有持戟的禁卫。
九扇大开的宫门之间,只有穿堂风在流动,把殿角的铜铃吹得叮叮噹噹响。
天子寢殿前有一株银杏,据说是秦太祖亲手所植。
两千四百年的树龄,树身粗得五人合抱不住,树冠遮住了半边寢殿。
秋时满树金黄,落叶能把殿前的台阶铺成一片金色的海。
现在是夏末,银杏叶还是绿的,密密匝匝,风一过哗啦啦响,像无数只小手在鼓掌。
嬴稷坐在树下。
他面前摆著一张矮几,黑漆描金,几上放著一壶酒、两只杯。
杯是青铜爵,高足宽口,內壁包著一层极薄的银箔。
酒是御酒,但酒壶是普通的陶壶——壶嘴崩了一个小口,壶身上的釉彩已经磨得斑驳。
是民间最粗糲的那种陶壶,和描金矮几、青铜爵杯摆在一起,说不出的突兀。
嬴稷本人比那张矮几更突兀。
他穿著一身玄黑色的常服,没有绣龙,没有十二章纹,只在袖口用同色丝线暗绣了几道水波纹。
腰间繫著一条双龙戏珠的玉带,但那玉带没有系正,歪歪扭扭地掛在腰上,像一个隨便披了件袍子就出门的富家翁。
他看上去二十出头,鼻樑挺拔如削,五官轮廓深邃。
但最让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被四面高墙挡住的死水,连一丝波光都没有。
他正在倒酒。
陶壶倾斜,酒液从壶嘴细流而下,落在青铜爵里发出清越的叮咚声。
他的动作很稳,稳到壶嘴和爵杯之间的距离从开始到结束都没有变过分毫。
倒满一只爵,又倒满另一只。
然后他放下陶壶,將其中一只爵推到对面,对著空无一人的方向说:
“来了还不进来,让朕给你倒酒?”
檐角的铜铃忽然剧烈摇晃了一下,叮噹声乱成一片,又骤然而止。
银杏树下多了一个人。
老薑穿著一身洗得发灰的青布道袍,头髮乱糟糟地扎成髻,用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枯枝別著。
他在嬴稷对面一屁股坐下,拿起那只青铜爵仰头就灌——咕嘟咕嘟几声,连气都没换,把一杯御酒喝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