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哥哥,我们去哪(2/2)
“小逸。”
云逸没有动,继续装睡。
云天衡也没有再叫他,只是站在门口,背对著房间,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云逸的听力远超常人,根本听不见。
“你妈和念念……交给你了。”
门开了。
他走了。
云逸睁开眼睛,看著那扇关上的门。
他没有追出去。
不是不想,是知道追不上。
不是因为速度,是因为那个人已经走了很久了——不是从这个房间走的,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走了,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云天衡走后第三天,避难所的备用发电机停了。
灯灭了,通风没了,水龙头彻底乾涸。
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不是那些东西,是活人。
其他房间里的人出来了,在走廊里低声交谈,声音里压著恐惧和焦虑。
刘姐把云念抱在怀里,云念很安静,像一只感觉到暴风雨即將来临的小动物,缩在刘姐怀里不说话。
温若棠从床上坐起来,这是半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坐起来。
“小逸。”
“嗯。”
“过来。”
云逸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温若棠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他的衣领整理了一下——其实很整齐,但她还是理了理。
“你爸爸……做了很多错事。”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但他做那些事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对的。”
云逸没有说话。
“他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温若棠的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
“他说——『病毒会进化,人也要进化。”
“不然,就没有以后了。”
云逸看著温若棠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很漂亮,现在也漂亮,但漂亮底下压著一层东西——不是悲伤,是某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知道自己要掉下去,但还在笑。
“妈妈——”
“你带著念念走。”
云逸愣了一下。
“往北走,別回头。”
温若棠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晰,清晰得像一把刀切开了这几年来所有的模糊和沉默。
“你爸爸在南边留了东西。”
“他说你知道怎么用。”
云逸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爸爸在做什么?”
温若棠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了一下——和当年在医院里抱著他说“力气还挺大”时一样的笑,温柔的,疲惫的,带著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我不知道。”
她说。
“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不一样。”
“你从小就不一样。”
她的手抬起来,碰了碰云逸的脸。
指尖是凉的。
“走吧。”
云逸没有动。
他在感受——母亲体內那股狂暴、疯狂、带著吞噬意味的恐怖病毒,此刻却诡异地达成了一种平衡。
而她的生命力,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
沉默片刻。
“好。”
云逸说。
他转身走到云念面前,蹲下来。
云念抱著丑兔子,仰著脸看他,眼睛亮亮的,没有哭。
“哥哥,我们去哪?”
“去找爸爸。”
“爸爸在哪里?”
“南边。”
“远吗?”
“有点远。”
云念想了想,把丑兔子塞进他手里。
“那哥哥帮我拿兔子,我帮你背包包。”
她把自己的小书包翻过来,里面装著几颗糖、一个创可贴、一根皮筋、一张画——画的是桂花树,歪歪扭扭的,树下站著两个人,一大一小。
大的那个写著“哥哥”,小的那个写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