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刑杀凭律论心断(2/2)
贝君亭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好现出身形,苦笑道:“上仙,是小妖有眼不识泰山,要打要罚,任凭上仙处置。”
易仲安认真看著他,这老鬼的魂体有些飘忽不定,有些黑气,却没有血腥气,反而有不少清灵之气,甚至还有几分功德之气,让他有些愕然。
“贝老,你和那个妖物名字中都有一个君字,是有什么渊源么?”易仲安平静地问道。
“上仙都听到了,何必多此一问。”贝君亭苦笑,“我和郎君武都是后汉末年在大鲜卑山,因为天保大萨满乙旃力居召唤而开了灵智,辅助檀石槐大王统一鲜卑八部,又击败了汉人大军,也算是对鲜卑部族有些许微功吧。
檀石槐大王死后,乙旃力居被魁头所杀,我们诸多妖將都星流云散,分別流散在各部,很多当年的兄弟都捲入部族仇杀以及后来和汉人的征伐之中,身死魂灭,尤其是后来系天师五子跟隨宣文王北伐,当年兄弟几乎都死绝了。”只有我和郎君武,还有一个叫白君兰的侥倖没死。但是我们仨都受了重伤,郎君武和白君兰都通过服食人丹躲过了天劫,我没那个胆子,畏惧天诛,所以连一九天劫都没扛过去,只能捨弃肉身转为家仙。幸好得到段部大人庇佑,所以才和段部签下了守护五代的契约。”
“能知敬畏,还有可恕之道,看你这功德之气,五代之间倒也做了不少好事。”
贝君亭苦笑,“多谢上仙体谅,可惜,所谓我之英雄,彼之敌寇,我虽然不愧於鲜卑,却有愧於这汉地天子。我知道上仙想问什么,这山中一直有仙人遗蹟,这次也是老郎发现跡象,但是他一身杀劫,进不了仙人遗蹟,正巧我到了太行山,这才请我来帮忙进入仙人洞府。那洞府就在这天坛峰上,等过了子时自见分晓。”
易仲安点了点头,“情有可原,罪无可恕。我刚才说的一字不虚,你身为妖修既然对五岳府法官动手,就是不赦之罪。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所谓一念之仁,天地感之,既然你有功德之气,便有可原之宥。不知者不为罪,本来应当判你分形之罚,不过念在你肉身已毁,修行不易,我便罚你入血池地狱一纪,你可心服。”
贝君亭恭敬拜倒,“仙长,不,上吏执法严明,罪妖口服心服。”
易仲安微笑不语,取出一道青表,將罪责一一录入,伸手一招,金印落下,一份判状完成。但是他没有停手,又取出一份黄表,“贝君亭,修行不易,行无大恶,此状送功德司,计较功德,待血池地狱圆满,直接送过法桥,转作人身。许你灵智不昧,將来还有修行之份。”
贝君亭先是愕然,又大喜过望,最后泪流满面:“罪妖一生所求,便是转作人身,踏上真正的仙途天路,不意竟然有这个机会,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来生若是有所成就,任凭驱策,绝无二言!若违此誓,天地厌之!”
易仲安笑著摆摆手,一个记功仙官从半空中浮现,行礼之后接过青状黄表,便带著老狈一起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处置完老狈,易仲安又看向跪著的段昭祜,掣起长剑架在他的肩头,似笑非笑:“你说,你又该当何罪?”
段昭祜心里大为惊恐,浑身上下抖得和筛糠一样,几次张口,又囁喏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冰凉腥臭的剑刃横在肩头,中人慾呕,忽然间,他心头灵光一闪:“上仙,小仙长,您刚刚说了,不知者不为罪,我只是看见神龙欣喜,也是人之常情,还请上仙饶命啊。”
易仲安看著他没有笑,但也没有杀意,“段昭祜,看起来你也有点小聪明,可惜,不太多。截断中土龙脉这种事情,事关王朝国运,又岂是你这个小小的萨满能抗的下来的?说什么段氏族子,被人当做替罪羊不自知。何况,就算截断了龙脉,断了中土王朝气运,也不能长久。我华夏神州,炎黄苗裔,气运之盛,又岂是你们这些蛮夷能断的,不过二十多年,龙脉就能重续,就依旧是华夏盛世,你呀,却是白白被这气运反噬,妄作小人。”
看著他面色如土的样子,易仲安收回长剑,取出一方麻布慢慢擦拭。“你虽然没有对我出手,但是主谋是你,依旧犯了攻杀仙官之罪。不过,你还是人身,不受天律约束,你也不是中国之人,若是以中国律法斩杀你,也难免有不教之虐。就如你所说,不知者不罪,我今日镇压你一身法力一年,小惩大诫。其他罪过,等你死后下了阴司,自有判官,赏善罚恶。”说完,他虚空伸手,泰山镇岳符虚空浮现,最后直接印在他的印堂之上,融入他的经脉之內。段昭祜一瞬间气色变得灰白,整个人虚弱下来。
易仲安又看了他腰上的三个骷髏,满眼厌恶,“以人为法器,真蛮夷之行也。”长剑挥落,三个骷髏直接被劈成碎片,段昭祜心里心疼的难以言表,脸上却一点不敢露出来:“上仙教训的对,小的一定牢记在心。”
“你那两个武士,一个伴当都活著,你自己去寻他们,从速离开,莫待我改变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