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善恶有报自昭彰(2/2)
看到诸人都已沉睡,易仲安抖抖袖子,吴余便抱著金印爬到易仲安腿上。易仲安取过金印看了一眼,也是苦笑。这枚金印承大夏的威仪煞气,好用是好用,就是不好炼化,磨掉煞气就是普通法印,留著煞气却又干扰使用。虽然可以喷舌尖血,但是这精血来之不易,只这一口血,他小半年的苦功就付诸流水。
“煞气太重。”易仲安沉思著,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经书,里面的道法或许可用,说干就干,他心中默祷,又对著北极星位置附首四拜,然后捧著金印,面朝北极,缓缓坐下。口中轻诵经文,星光下映,周身泛起淡淡的银色光雾,光雾中又有金色的文字若隱若现,缓缓流转。
小半刻钟工夫,金色的经文在他背后化作一尊巨大的星神慢慢浮现,青面獠牙,发如烈火,三头八臂,各执法器。身形由浅到深,由虚转实,剎那间,天穹之上,北极星光大盛,北斗第一星微微摇动。隨后这神將俯下身子,一只手捧著一枚大印缓缓垂落,和易仲安手中的金印渐渐重合。隨即,星神散去,唯有大印的气息,慢慢和金印上的煞气缠绕在一起……
收敛神炁,易仲安心中微微一动,展眼望去,龙女莹华一个人远远的坐在水边,把玩著手上的一片手甲,默然不语。
“莹华,你在想那位龙族前辈的出身?”易仲安走到龙女身边,很自然的坐了下去。
蓼花君摇了摇头,抬起蓁首,仰望漫天繁星,悠悠的说到,“我父亲曾经说过,我们龙族本是洪荒遗种,只因天生长寿,受上古神人青睞,得传神术。又有应龙前辈,辅佐禹王治水立下不世之功,受禹王敕封成为天下水域之主。”
天上星辰闪烁,仿佛穿梭时空,照耀古人和今人。莹华看著星空,声音也越发迷离,“我族寿命悠长,本来应当繁衍生息,世代不绝,但是,像我父王生有七子,能活到现在的只有三兄,五姊和六兄。我大伯淮水神君本有九子,除了过继给我父王的大兄之外,只有一个五兄敖光封在东海,三叔四叔家也大都如此。这位前辈也不知道是哪位龙君的后裔,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这荒山上五百余年,连名字都没有留下来,我总觉得,所谓的长生种,不是什么好事情。当初,要不是河伯回护,只怕我也已经死在关中,骨肉成泥了。”说到这里,莹华的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易仲安伸手握住莹华的柔夷,微微用力:“莹华,天地有分教,有得必有失。龙族乃是鳞虫之长,身荷天下水系之责,所以必然会在有些地方更加艰难。也正因如此,吾等更加应该精进努力,截取这天地间一缕生机。长生难得,人身更加难得,未来的路上,我一定会努力修行,好好陪著你,守护你。你也不要灰心,千百年后,希望你我还能像现在一样,相知相伴。
莹华抬头看向眼前温润俊朗的青年,反手握住他温暖的手掌,“易郎,你说的话,我可都当真了。”
“一言为定,不离不弃。”易仲安也抬头望向星空,新月如鉤,繁星闪烁,心中仿佛解开了一道枷锁。既然千辛万苦的转生此世,若不能任心恣意,岂不是白来一次,辜负了这方天地给自己的厚赠。一念动处,神气交结,滚滚而升。一双玉人,仿佛与这天地,星空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走了两日,回到张家庄子,三人远远的便瞧见出来迎接的除了尹、成,还有一个一身黑袍黑甲,白面短髯的大汉,一脸幽怨的看著他们。
“折叔!”易仲安也有些訕訕的,他们临时起意来閿乡,却忘记了去滎阳郡城倒换关文的折安,也不知道他是费了多大劲才寻到这里来。
没想到张摩延也认识折安,“折都督,齐王殿下近来可安好,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乡下来了?”
“齐王殿下无恙,我奉殿下钧令,护送易少君东来,只是没想到,易少君叫我一顿好找。”
张摩延此时心中已经將易仲安三人视为天人,他本来就是豪爽的性子,看诸人表情有些微妙,大笑道:“难得我这破庄子贵客盈门,只可惜我尚在孝期,不能饮酒,还请诸君莫要怪罪,肉蔬瓜果,定是管够的。”
折安本身也只是有些抱怨,等菜过三巡,也放下那点幽怨。张摩延更是热情,叫了自己夫人和几个儿子出来拜见。其他几个庶子倒也罢了,只有他的长子,年纪不大,却是气度宏宇。
“易少君,两位娘子,这是我长子张须陀,读书习武,还有几分歪才。总算比他几个弟弟强些。少君若是不弃,不如收他做个徒弟?”
“张须陀?”易仲安惊讶的看著眼前的少年,骨肉匀亭,身材頎长,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和他几个弟弟东张西望的样子比起来,渊渟岳峙,宛若鹤立鸡群。
不愧是隋末栋樑,杨氏孤忠,易仲安心中嘆息,拱手道:“张世兄文武兼资,天纵之才,小子自己尚未出师,岂敢枉为人师。我这里有齐王殿前诸位都督整理的斩马刀法一卷,齐王行军策一卷,若是世兄不嫌鄙陋,或可一观。”
张须陀听说是齐王的行军策,大喜过望,附首大拜,“易大兄厚赠,小子愧受,从今往后,小子必当以兄事之。”反倒是刀法,张须陀却並不在意,只是草草的收在怀中。
“好好好,”张摩延也是大笑,“易郎君,老夫就托大,称你一声世兄了,你就把这府邸当做自己家,来去便宜就好。”
“张公……”易仲安拱手,看到张摩延吹鬍子瞪眼睛,微微一笑,改了口,“张世叔,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此去北邙,需要穿过洛州八关,越王令旨峻严,想请世叔修书一封与高武阳公,求取通关令符。”
一旁的折安也说道,“我这次去陕州府倒换令符,陕州总管与我说,他的令符也只能到洛阳城下,要过洛阳八关,需要有越王府的符记,武阳公一向刚严,还是请张公一封书信才稳妥些。”
“这都是小事,我只恨有孝在身不能远行,不能亲自上北邙山,诛杀此獠。”张摩延愤然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