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向南（2/2）

那些朦朧的群星开始在天幕上旋转。

最开始只是细微的偏移，转瞬间便化作了一道道横跨天际的半圆轨跡，隨著速度越来越快，化为了无数首尾相衔的细线。

然后，一切开始从视野的尽头消失。

就像有什么更加【真实】的东西，將【虚幻】的东西擦除，切碎，消磨，开始將一切逐渐吞入了无尽的黑暗中，只剩下了那首尾相衔的细线。

从风鸣町之外，天空之上开始，整个世界逐渐分崩离析。

但没有人反抗，也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都像是舞台上失去他人操控的提线木偶，维持著最后的动作僵死在原处。

就连林光也不例外。

只是…

或许是外来者的缘故，亦或者是自己的天赋生效，亦或者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初始的原因，她虽然无法动作，但意识与思考能力仍旧存在。

林光就这样被迫以清醒的姿態，看著身侧的艾尔雯与朝著协会极速靠近的纯黑色。

只见那位银髮少女眼中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凝固在眼底的惊讶与愤怒。

最后，林光与身旁的银髮少女同样被黑暗吞没。

属於少女的肉体一瞬间分崩离析，只剩下那浑浊黯淡的灵魂宝石出乎意料竟然没有消散，在无边黑暗中维持著点点仿佛烛火般的红色火光。

林光的意识並没有彻底消失，竟然还能保留著某种程度的视野。

只见在那纯粹的黑暗中，竟然依旧能够观测到，那无穷无尽的黯淡的星星点点。

也就是这时，林光终於辨认出了这是什么。

那些…

依旧是界外的星空。

“………”

事实上从第一次轮迴开始，林光其实一直都非常疑惑一件事。

在黑雾会阻隔光线传递的情况下，光的传播率几乎低到难以想像，这意味著普通的光源在传播仅仅是数十米后，便会逐渐散射、被吞噬，难以察觉，就像是在深海中一样。

那么每次界外探索时给大家提供能见度的，那黯淡的星空，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它能將光穿透至少几十公里厚度的黑雾层？

为何…艾尔雯会称其为虚假的星空？

这一刻，林光的意识与观察角度似乎正在不断地膨胀，最后一点代表著意识的火光仿佛都要消散。

但她仍旧拼尽全力维持著自己的灵魂火光不再散去，看向了【外面】，那曾经仿佛远到难以靠近，小到难以辨识的光辉。

於是巨大的冰冷机器轮廓在林光的视野中勾勒出了难以言喻的画面。

“……”

矩阵。

机器的矩阵。

密密麻麻，亮著指示灯光辉，似乎正不停运转著的方形黑色机器矩阵，像是一块块墓碑般延伸到所见的尽头。

视野中央的那些指示灯尚能保持光点的样子，可越靠近边缘，光线被拉伸得越厉害，边缘被拉成彗尾般的形状，朝著同一个方向弯曲，而在弯曲最为剧烈的地方，有无穷无尽的昏暗黑色线路衔接在了视野的边界。

——很简单的物理知识。

假如从一个灌满水的鱼缸往外部观察，那么就只有视野中心能看到正常的东西，越靠近边缘，入射角越大，弯折就越剧烈。

这意味著…

此时此刻，林光其实是从一颗充满了介质的小小容器內部向外观察。

那无穷无尽的线路衔接在这颗宝石形状的透明容器上，正输送著什么，而那永远不变的星空其实也根本不是什么星星，那只不过是无数机器正在无声运作时亮起的指示灯罢了。

这就是整个试炼世界的真相。

下一瞬，火光消散。

林光的视野迅速被一种冰冷的虚无所覆盖，彻底陷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