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龟愚问道(2/2)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纪风脑海,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行,当初在青城县听雨轩,匯聚过几晚玄黄气,那颗桃树和几尾锦鲤便开了灵智。知白日夜伴他左右,从百年人参逐渐有了先天灵药之姿,老青牛也是。
若是今日给了这老龟,那明天呢?后边会不会又有一条老鱼在某个渡口等他?再过几天,岂不是河中的虾兵蟹將都排著队求他?
他只是一个游歷的,不是身负『唐僧肉』的唐僧。
纪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不是我不愿说,而是我不知道你修行何法,又谈何指点。”
龟愚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眼前一亮,他修炼数百年,见过太多的仙神,有些高高在上,都不搭理他,有些满嘴大道,虚张声势。
纪风这般身份,却对他说不知道修行何法,又谈何指点。
这说明如果纪风知道他修行何法,就能指点他,他就还有机会。
“公子说的是,公子说的是。”
龟愚连声道:“老朽这千年来修行过的法门,大大小小几十种,若是公子不嫌麻烦,老朽愿將所有修炼法门尽数奉上。”
“公子看过后,或......或许就能看出癥结所在。”
“......”
龟愚说这话,纪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好在快到岸了,龟愚控制著身形缓缓靠在岸边。
纪风一步跨上河岸,知白和老青牛也跟了下来。
龟愚並没有立刻离去,他张开嘴,一团青光从他嘴中吐出,落在岸边。
青光散去,河岸上多了几十样东西,有成卷的竹简,有残缺的石碑,有泛黄的兽皮卷,还有几块玉片。
这些都是老龟近千年来收集到的所有法门。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但他没有丝毫不舍,全都拿了出来,只求纪风看过后,能帮他突破瓶颈。
“这些便是老朽修炼过所有的法门。”
龟愚的声音有些发涩,他的脑袋伏在水面与河滩交界之处,白眉垂在水里,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每一个法门,老朽都试过,从最基础的吐纳之法,到水族的潜渊之术,到龟族祖上传下的龟息术,再到佛门的禪定法,道门的养气术......都练过,都修过。”
“可是......每一条路走到最后,都有一堵墙。”
纪风看著那堆法门,散落了一地,若有所思。
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些法门我会看,若有发现,必定给你个答覆。”
龟愚那垂在水里的头颅猛然抬起:
“公子......当真?”
纪风点点头:“但我不能保证一定能看出什么。”
“够了够了。”
龟愚连声道谢,声音发颤:“公子肯看,老朽都感激不尽。”
“公子在京城这段日子里,老朽便在这洛水边候著,公子若是有任何吩咐,只需到岸边轻唤一声『老龟』,龟愚便第一时间前来。”
“嗯。”
纪风收起岸边的法门,带著知白、老青牛往京城而去。
龟愚也缓缓沉入洛水之中。
在他们不远处的官道上,一个书生背著书箱,正望著洛水水面出神。
他方才远远瞧见了龟愚浮出水面,驼著纪风渡河,惊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急忙从书箱中翻出纸笔,蘸了蘸冻得发硬的墨,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灵龟负客渡寒江,一剑青衫入帝京。”
墨跡在寒风中很快就干了,那行字歪歪斜斜,却透著一股子兴奋。
他將纸小心收好,背起书箱,快步往城门赶去。
进了京城,这书生逢人便讲今日所见之事。
他讲得绘声绘色,说那巨龟浮水时河面翻涌如沸,青衫客踏龟背时衣袍飘然若仙。
听者有的半信半疑,有的嘖嘖称奇,不出半日,这两句诗便在京城的茶楼酒肆中流传开来。
传的人多了,说法也多了,有人说那青衫客是下凡游歷的神仙,有人说他是进京赶考的书生。
但不管哪种说法,没一个人知道这个青衫客姓甚名谁,来自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