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飞斧、血税与断裂的哨音(1/2)
蓝叉河畔的寧静,是在黎明时分被一声悽厉的尖啸撕碎的。
那是领地轻骑兵配发的信號响箭——那种由铁匠科尔在骨制哨头上加装了尾羽的短箭。此时它正划过清晨冰冷粘稠的浓雾,在高空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颤音。
十九岁的奥托·霍亨索伦几乎是瞬间从长屋的硬板床上弹起。一年的边境高压生活让他早已习惯了和衣而睡。他隨手抓起掛在床头的长剑,赤著脚冲向了木门。
“大人!铁民!他们在下游泥沼区摸上来了!”
事务官波利弗连滚带爬地衝上石阶,他那平时只用来算帐的脸此刻在晨光中惨白如纸,由於剧烈的奔跑,嗓音已经完全劈裂。
奥托没有理会波利弗的惊慌。他三步並两步登上尚未封顶的石塔二层。此时的塔顶冷风如刀,奥托扶著粗糙的石墙看向下游。在距离码头约两里地的低矮灌木丛附近,他看到了正在疯狂奔驰的马影,以及马影后方那一抹不祥的火光。
“只有三骑?”
奥托的心猛地一沉。
“皮特呢?”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三天前,在领地篝火旁的一幕。
那个叫皮特的年轻人,是四个斥候里年纪最小的。那天他刚领到自己的游骑马,兴奋得整晚没睡。他抱著那个特製的轻型十字弩,凑到奥託身边,有些羞涩地炫耀著。
“大人,等我骑上了马,我就比所有人都高。只要我盯著那些芦苇盪,哪怕是一只水鼠游过去,我也能发现。我就是您的眼睛,绝不会让那些咸水强盗摸进营地一步。”
奥托当时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告诉他:“盯著芦苇,別盯著天空。”
而现在,在那片皮特发誓要“盯死”的芦苇盪里,正喷涌出死亡的火光。
“罗索!他被咬住了!”波利弗在下方惊叫。
在那片灰濛濛的冷雾中,斥候队长罗索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他滚落在地时,怀里还死死揽著另一名已经陷入昏迷的斥候。
而在他们身后,原本应该负责殿后的皮特,此刻只剩下一匹空荡荡的战马在荒野上惊恐地嘶鸣。马鞍一侧,皮特那个引以为傲、从未发射过的十字弩还在晃动。
“大人……皮特……他没跑出来。”
罗索剧烈地喘息著,暗红色的血块隨著他的呼吸从嘴里喷出。
“他为了看清芦苇里的影子,靠得太近了……那帮畜生藏在泥里……飞斧直接砍断了他的脖子。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
奥托看著那匹空马,灰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投入了整整两百磅精盐换回来的“眼睛”,就这样在第一场遭遇战中,被一柄廉价的铁斧轻易地摘除了一只。
“波利弗,带罗索去长屋止血!”
奥托的声音冷得像深渊里的冰。
“托伦!带方阵入位!”
“咚!咚!咚!”
教官托伦已经在校场上疯狂地敲响了那面生铁铸成的警钟。
大约二十名铁民流寇衝出了灌木丛。他们不是海疆城面对的那种动輒百人的正规掠夺者,而是一群失去了长船、抢了內河驳船的流窜亡命徒。
他们赤裸著肌肉虬结的上身,胸口和脸颊上纹著狰狞的海怪。这群人嗅到了精盐的咸味,眼中闪烁著狂热的贪婪。
“方阵,入位!”
奥托站在泥墙屋之间的主干道上,这里是通往白盐仓库的必经之路。
十二名十夫长已经换上了黑亮的鱼鳞半身甲,他们站在方阵的最左翼,盾牌紧锁,矛尖微颤。虽然看到罗索的惨状让他们感到恐惧,但在托伦皮鞭和奥托冷酷眼神的压迫下,没有人敢后退一步。
在铁民的认知里,內陆的农民只要听到斧头砸在盾牌上的声音,就会像惊飞的麻雀一样溃散。
“读秒——十!”托伦在阵前大声吼道。
这是最惨烈的接触瞬间。
铁民的投掷技巧是浸透在骨子里的。几柄打著旋的战斧划破空气,重重地砸在了方阵左翼的盾墙上。
而在这一刻,一个致命的战术漏洞暴露了。
一名狡猾的铁民首领似乎从托伦的吼声中抓住了规律。他算准了方阵刺杀前的那个呼吸,在托伦喊出“五”的瞬间,猛地掷出了手中的重斧。
“咔嚓!”
一名士官手中的橡木盾被劈开了一道半尺深的裂缝,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的左臂当场骨折。如果不是他穿著新换的鱼鳞甲,这把斧头会直接切开他的肋骨。
但他没有倒下。身后的两名民兵死死地顶住了他的脊背。
“刺!”托伦嘶哑地吼道。
三十七支长矛在同一瞬间从盾缝中刺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铁民由於惯性根本无法闪避。儘管他们下意识地用圆盾格挡,但奥托的“偏重压制阵”在左翼堆叠了四层厚度。长矛瞬间贯穿了薄弱的圆盾,將那两名铁民死死地钉在了泥地里。
“绕过去!从侧翼砍了这群杂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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