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1/2)
珀菲科特甚至来不及思考。
前一刻她还坐在马车边沿上,膝头摊著那张被反覆摺叠过的地图,正在计算从隘口到谷地之间还需要几天的行军。
下一刻她就听到了前方侦察骑士吹响的警哨——不是那种发现零星感染者时短促有力的三声连吹,而是一种拉长了的、几乎嘶哑的尖啸,像是吹哨的人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压进了那根铜管里。
她抬起头,然后她看到了。
白色的雪地尽头,一条黑线正在翻滚。
起初只是一线,像有人在白纸上用炭笔划了一道浅淡的墨痕。
然后那道墨痕开始膨胀、扩散、翻涌,速度比她见过的任何尸潮都快。
白茫茫的旷野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那道黑色淹没了大半,雪地被无数双脚踩碎、翻起、碾成灰褐色的泥浆,黑压压的尸群从地平线上涌过来,像一道被某种恶意驱动的潮水,铺天盖地地压向这支孤零零掛在驛道上的队伍。
太多了。
珀菲科特在那一瞬间激活了全知之眼,翠玉录的翠绿色文字在她视野边缘急速滚动,试图给出一个数量估算——但连全知之眼都只能报出一串不断跳动的数字,每一个数字刚浮现就被更大的数字取代。
根本无法统计具体数量。
她只看到从白茫茫的雪地中,一片黑色的尸潮朝著队伍压了过来,漫山遍野,像整片旷野都变成了一张正在合拢的黑色巨口。
“敌袭!”旗队长的吼声在冻土上空炸开。
他的战斗经验足以让他下意识喊出警示,但他自己都听得出这个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战斗命令该有的沉稳,只剩下一种面对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时从胸腔底部挤出的嘶哑呼喊。
马车周围的罗斯士兵们开始慌乱地移动。
有人在喊,有人在找枪,有人的燧发枪从冻僵的手指间滑落,枪托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一名年轻的士兵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捂住耳朵,开始用罗斯语反覆念叨著什么——不是祈祷文,更像是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也许已经在圣彼得罗斯的大火里死去的人的名字。
切尔佐夫在这一刻转过身,用沙哑的嗓子吼出一道命令,让所有小队立即按行军队列就地列阵。
他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喧譁,给了士兵们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不是希望,只是一个明確的指令。
路德维格从队伍后方策马衝上前来,灰甲骑士们紧隨其后,剑已出鞘,盾牌在冷空气中抖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他勒住马,扫了一眼那片正在逼近的尸潮,然后转过头看向珀菲科特。
珀菲科特已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的靴底踩在冻土上,一只手从腰间取下嵌著贤者之石碎片的炼金手杖,另一只手抽出了点金棒。
两块贤者之石碎片同时被她激活时,緋红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迸射出来,沿著她的手指、手腕、小臂一路蔓延上去,將她的整双手臂都裹在了一层流动的红光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手杖杖尾抵在地面上,闭上了眼睛。
地形改造,这是她最熟悉的大规模炼金术应用之一。
翠玉录第二页赋予她的推演能力让她能在施展炼金术之前就在脑海中推演出最优的结构——不是凭直觉去乱试,而是精確到每一道壕沟的走向、每一堵壁垒的厚度、每一处火力点的射界。
冻土在她脚下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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