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之后的几天她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车里半睡半醒,偶尔醒来,也只是接过艾伦递来的水壶喝一口,问一句到哪了,然后又沉沉睡去。
切尔佐夫在这几天里把整支队伍彻底重新整编了一遍。
第九边境师残部作为骨干,每个小队配一名第九师的军士长带队,再从普通溃兵中挑选体力和纪律相对较好的补齐人数。
他甚至还从溃兵里挑了两个腿脚灵便的年轻人充当传令兵,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壮敦实,两人都跑得快,脑子也灵光。
每天早上拔营时,切尔佐夫把当天的行军序列和休息节点告诉这两个传令兵,他们便沿著队伍来回跑动,把指令低声传到每个小队的军士长耳朵里。
那几队原本连口令都没法统一的散兵,渐渐习惯了跟著传令兵的指令列队、止步、重新出发。
虽说不像正规军那样能做到完全令行禁止,但至少没有人再掉队,也没有人在不该休息的时候擅自蹲在路边。
队伍在离开要塞的第三天傍晚遭遇了一小股感染者。
那群感染者从一片已经枯死的灌木丛后面冒出来,数量不多,但距离很近,绕不开。切尔佐夫没有让骑士上去接战,而是命令第二轮值小队就地列阵,燧发枪排枪齐射。
枪声噼里啪啦响了三次,第一次排枪只倒下了几个,第二次排枪大多数感染者倒地,第三次清场。
整个过程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军士长全程站在队列侧翼喊口令,等珀菲科特被枪声惊醒从马车里探出头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没有人被感染,也没有人浪费弹药,这比什么都让她放心。
第五天,他们在穿过一片废弃农庄时意外发现了一座半塌的穀仓。
穀仓的屋顶塌了半边,但坍塌的部分恰好盖住了仓內堆放的穀物,厚厚的积雪又从破洞里灌进去,在穀物堆上结成一层冰壳,反而起到了密封保存的作用。
切尔佐夫让人把穀仓清理出来,从里面搬出了好几十袋还能吃的燕麦和黑麦。
当晚扎营时所有人的晚饭里多了一勺煮得黏稠的燕麦粥,珀菲科特也分到了一碗,她靠在马车旁小口喝著粥,注意到那些几个月来头一次吃到正经粮食的溃兵並没有爭抢,而是一个接一个排队盛粥,甚至还自发推让著给值夜的人留了一锅热的。
又走了两天,前方的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人为构筑的防御工事。
切尔佐夫站在队伍最前面用望远镜看了片刻,回过头对珀菲科特说了一句话:“前面是希波尔隘口。罗斯与神圣罗慕路斯的边境。”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里透出一种极力克制后的平静:“隘口两侧能看到防御阵地,但看不到守军旗帜。隘口哨站外围架有铁丝网,还有一些堆得不算规整的防御沙袋——应该是这里原来的守军修筑的。
但哨站內没有炊烟,也没有巡逻的人。”
珀菲科特从马车里坐起身,顺著切尔佐夫指的方向望过去。
隘口两侧的山坡上確实能看到人工挖掘的壕沟和几排木柵栏,但柵栏上没有人。
不是那种人躲进了掩体、只是看不到的没人,而是那种已经很久没有人站过岗的、带著死寂的没人。
路德维格走到她马车旁,將剑柄握紧又鬆开,鬆开又握紧,没有开口,但珀菲科特能感觉到他绷得比前几天任何一次战斗时都更紧。
她顺著他的视线望向隘口另一侧——那是神圣罗慕路斯的土地。
他父亲就在那边的某个地方,被围困,消息断绝,生死不明。
“进隘口之前,先派人侦察。”珀菲科特说,“別在最后一步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