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2)
第二天天色微亮的时候,营地里已经有人起身了。
无烟灶里的余烬被重新拨开,最后一点火星在锅底舔了一下便灭了,军医把昨夜烧开晾温的水倒进行军水壶,分给陆续钻出帐篷的队员们。
没有人高声说话,帐篷拆卸时帆布摩擦的窸窣声、皮靴踩在冻土上的闷响和马车轮轴重新上油时绞盘的轻微嘎吱声,就是这片洼地里全部的声响。
珀菲科特从大帐篷角落里那块油布后面走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呼吸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在马车旁检查了一遍物资箱的绳网是否重新扎紧,又让旗队长清点了一遍人数,確认少了的那箱双氧水和昨夜烧掉的乾粮都记在了损耗单上之后,才打了出发的手势。
队伍重新踏上驛道,继续向北。
雾气比昨天薄了一些,至少能看清前方三四十米的道路,但沼泽深处仍然白茫茫一片。
马车轮碾过冻土路面上昨夜新结的薄冰,发出细碎而连续的咔嚓声,在这片过分安静的沼泽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约走了三个多钟头,驛道两侧的芦苇丛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冻土和低矮的灌木丛。
地面也从鬆软的泥炭逐渐转为砂砾与碎石混合的硬质土壤,车轮碾上去不再有那种令人不安的下陷感。
切尔佐夫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和远处逐渐清晰的地平线,对珀菲科特说:“快出沼泽了。从这里再往北走一个钟头左右,就能看到普列德尔申斯克区的第一个哨站——当然,前提是它还在。”
珀菲科特没有接话,只是把望远镜拿起来朝北面望了一眼。
雾还没散尽,但地平线上已经能隱约看到几栋低矮建筑物的轮廓,像是一排被遗弃的仓库或者营房。
就在这时,前方侦察组的骑士忽然停下脚步,朝后面打了两个手势:发现感染者,准备绕行。
这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第一拨。
驛道拐过一个缓弯之后,路边出现了几具横七竖八倒著的尸体。
准確地说,不是尸体,是感染者。
它们都还活著,只是以那种趴伏或者仰躺的姿势在地面上极其缓慢地抽搐,像是在消耗某种残存的能量。
有的后腿折断,无法前行,挣扎著抬起上身又无力跌落在地,手指在冻土上翻起,指甲在泥地上划出几道深痕。
珀菲科特数了一下,一共四只。
它们暂时没有对探险队构成威胁,但驛道太窄,马车要想从它们中间穿过去,最近的距离甚至能看见它们手指甲的顏色。
“绕过去。”珀菲科特做了个手势。
旗队长带著侦察组在路基右侧找到一条乾涸的排水沟,探险队排成一列沿著沟底悄无声息地绕过了这几只无法行动的感染者。
马车经过时,最近的那只感染者听到动静,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歪过头朝排水沟方向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几声竭力的含混嘶声。
珀菲科特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上,但它终究没能爬起来。
之后的两个钟头里,他们遇到的感染者越来越多。
不是成群的,而是零星的,散落在驛道两侧的荒地里,有些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有些趴在地上啃食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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