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可触碰(2/2)
热浪扑面而来,姜暖额前的碎发瞬间捲曲。
火焰毫无悬念地吞噬了两人。
但没有惨叫。
没有人在烈火中挣扎翻滚,没有皮肉烧焦的恶臭。
姜暖盯著火光中心。
在极高温度的炙烤下,殷浩和刘成的皮肤像劣质的蜡像一样,开始大块大块地融化、剥落。
连带著底下的肌肉、骨骼,都在迅速塌陷。
而撑起那两具皮囊的,根本不是人类的內臟。
是雾。
浓稠到近乎固態的灰白雾气,被压缩在人类的躯壳里。
隨著皮囊的破裂,那些雾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向外喷涌。
而在那团翻滚的浓雾中,数十条漆黑的,表面布满黏液和吸盘的触手,正像蛇一样疯狂扭动著,撕裂了残存的血肉,朝著他们三人的方向闪电般射来!
难怪沈雾读不到他们的思想。
因为这具壳子里根本没有大脑!只有一团被操控的污染雾,和这些噁心的寄生触手!
“嗖!”
一条最粗的触手擦著火焰的边缘,直奔姜暖的面门而来。
她没有退。
身体猛地矮下,右腿后撤半步稳住底盘。
“砰!砰!砰!”
三发爆破弹呈品字形精准地咬住了那条触手的前端。
弹头在接触到黏液的瞬间炸开,强悍的动能直接將触手的前端炸成了一滩黑色的碎肉。
触手吃痛,剧烈地扭曲著缩回了雾气中。
后坐力震得姜暖虎口发麻,但她的手极稳。
稳得不像她自己。
枪口迅速平移,锁定下一个目標。
“干得漂亮!”祈年大笑了一声,笑声里透著嗜血的疯狂。
他双手猛地合拢,掌心的火焰瞬间膨胀成一道火墙,將整个舱室一分为二,死死挡住了那些不断从皮囊里钻出来的触手和试图蔓延的浓雾。
“哥!暖暖!走!”
祈年没有恋战。
密闭空间,连本体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雾气寄生体,硬拼就是找死。
更何况,祈岁的右手还在持续恶化。
“撤。”
祈岁咬著牙吐出一个字,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把头髮完全浸湿,左手的绿色光芒已经暗淡了下去。
为了压制右手上的污染,他在透支。
祈年一把拽住姜暖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祈岁的肩膀,猛地向后退去。
“轰!”
火墙在他们退入走廊的瞬间炸开,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真空地带。
三人衝出b-01舱室。
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是一明一灭。
“左边!”
姜暖在甬道里疯狂扫了一圈,看到一扇没有锁的舱门。
b-09。
“这里!”
祈年一脚踹开那扇门,將祈岁和姜暖推了进去,隨后自己闪身进入。
他转身双手合在一起,一道炽烈的火线沿著门框烧了一圈,將金属门板直接焊死在门框上。
简单粗暴,有效。
舱內一片昏暗,只有一个感应式小夜灯在他们进来时亮起。
祈岁靠著舱门,身体顺著冰冷的金属门板缓缓滑落,最终跌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层灰黑色爬满了肌肤,皮肉皱缩乾瘪,已经蔓延到了手肘,还在隱隱往肩膀蔓延。
“哥!”
祈年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想要去碰他,却又在半空中僵住。
那个总是囂张跋扈、嘴欠爱撩的祈年,此刻眼眶猩红,声音里带著明显的颤抖和无措。
“小伤……死不了。”祈岁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试图维持那个温和的弧度。“你把感应状態切断吧。”
祈年紧紧拧著眉头,“我不切!感应状態既然能让我分担痛感,我就该替你扛著。”
姜暖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祈岁那条惨不忍睹的胳膊上移开,强迫自己不去想外面的走廊里现在爬满了什么怪物。
冷静。
姜暖,你必须冷静。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握枪的手。
虎口还在发麻,但肌肉记忆残留的稳定感尚未完全消退。
忽然想起刚才那三枪。
品字形弹道,精准到不像是她能打出来的。
她的枪法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先找救援活过眼前这关。
陆时宴。
对,队长。
她猛然意识到一件事,通讯器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了。
自从速降到达甲板后,几人的通讯器公共频道全程保持通信。
但这里这么大的动静。
这么久。
频道里一片死寂。
姜暖的心臟猛地收紧了。
她別开视线,没去看整个人都要碎掉了的祈年。
按著耳麦,连接陆时宴的频道,“队长,呼叫队长。这里是姜暖。”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稳一些。
“我们在b-01休息室遇到敌袭,刘成和殷浩是被雾气寄生的怪物,没有身体,只有触手。”
“休息室內的医疗舱表面是高浓度污染源,內里还无法確认,祈医生受到重度感染,失去战斗力。”
“我们已撤至其他舱室,舱门焊死,暂时安全。”
她用最简练的语言匯报了当前的情况。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嗞嗞”的电流声。
几秒钟的死寂。
她等著。
等那个沉稳的,让人心安的嗓音说出一句“收到”或者“坚持住”。
哪怕只是一句“別耍花样”也好。
什么都好。
通讯器接通了。
“我知道。”
姜暖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不是陆时宴。
是一个清冷的嗓音。
顿了一拍。
那一拍里,她听到了通讯器那头隱约的金属碰撞声,和某种她无法辨认的、闷而重的声响。
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倒在了地面上。
她的手指开始发凉。
“沈雾。”
“……”
沉默。
长到足以让一个人把最坏的结果在脑海里过一遍。
“队长呢?”
通讯那头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漫长的沉默后,沈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语气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你们现在在哪个舱室?”
他的语气平静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一股寒意顺著姜暖的后背爬上。
她握著耳麦的手指发凉,开始控制不住的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