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审判前夜(2/2)
但他的脸色依然不好看,眼下青黑得明显。
一个刚从ss级禁区里爬出来的人,能坐在这里跟你谈话,本身就已经很离谱了。
姜暖站在门口,犹豫著要不要说句什么。
比如“你们辛苦了”或者“还好你们平安回来了”之类的。
她嘴刚张开一个角度。
“坐。”
行吧。
姜暖走过去,在长桌另一端坐下了。
陆时宴没有任何寒暄。
没有“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没有“江策有没有好好照顾你”,甚至没有“你怎么没穿鞋”。
他直接翻开了面前的一沓文件。
“本来是想在测试后的第二天下午就找你谈,但禁区忽然扩张。”
他的声音平静。
他翻了一页。“你的净化能力触发方式,已经基本確认了。”
房间安静了两秒。
“你自己也清楚。”陆时宴说。
不是问句。
姜暖的手在桌面底下攥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
“你知道。”
他的声音没有加重,而是一种“我陈述事实,你不必表演”的那种態度。
然后陆时宴看著她,没有出声,只是做了一个口型。
两个字。
姜暖的血“轰”一下全衝上了头,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审判席上,被他那双眼睛公开处刑。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蜷了起来,视线下落,落在桌面的纹路上,哪儿都好,別看他的眼睛。
她知道的。
她一直都知道。
从她发现穿越来那天,发现自己是sss级净化者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
被人面对面、用口型確认出来,是另一回事。
她这几天一直在逃避这件事。不是不知道,是不想面对。
什么审判线,什么异化值,什么净化,她通通不想沾边。
她只想缩在自己的角落里保命,吃饭,睡觉,顶多再学学打枪,安安稳稳地待著,別被卷进这种要搭上自己的破事里。
但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用两个无声的字,把她最后那点逃避的余地全部堵死了。
陆时宴继续说。
“这次零號出的紧急任务,全员异化值已经彻底触及审判线。指挥部的人一旦知道我们回了基地,会立刻派人前来“慰问”。”
她的肩膀塌了一点。
她不是什么烈女,说到底,她只想活著。
而且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同不同意,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但他没有直接跳过她的意见安排下去。
审判线近在眼前,指挥部隨时可能到,他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跟她“谈”?
除非净化效果跟她本人的意愿有关。
她嗓子发乾,“……那需要条件。”
陆时宴看著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说。
“我需要人身自由权,可以自由出入基地的那种。”
“不行。”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嘴角微牵了一下。
“你太喜欢逃跑了。”
姜暖咬了咬嘴唇。
她猜到了,但就是想试试。
她沉默了几秒,重新开口。
“我的净化方式,必须保密。不对外公开,也不对指挥部上报具体细节。”
她的手指攥紧了,又鬆开。
“並且......我只为零號小队净化。”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终於有了点硬度。
她可不想真的变成公用充电宝。
“只为零號”这句话比她预想的要顺嘴。
好像她已经不自觉地把自己归进了这群人中间。
不对。
她只是在做最优解的选择。零號战力最强,跟著他们存活率最高。
就这么简单。
陆时宴看著她,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审视。
“零號的人,自然由零號护著。”他说,“更不可能让你被任何人拿捏。这个,你只管放心。”
姜暖点了点头,勉强相信这个战力第一小队队长的话。
“还有,我想学作战。”
这个念头已经在她脑子里盘了好几天了,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她不要再当一个只能被扛在肩上逃命的人。
这句话让陆时宴的眼神变了一下。
他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个忽然说出预期之外答案的实验对象。
犹豫了两秒。
“可以,我们会安排专人辅导。”
姜暖深吸了一口气,说最后一个。
“我的净化能力我还不会使用。过程中,必须確保我的安全。”
“这个自然。”陆时宴的语气平稳,“根据之前你的测试数据,初步预估sss级净化者不会因净化过程累积自身异化值。但我们会时刻监控你的数据。”
谈完了。
所有条件,能爭取的都爭取了。
她垂著头,手指一根一根地鬆开,掌心全是汗。
沉默了几秒。
她整个人几乎要埋到了桌子底下。
“那……今天就开始吗?”
又停了一拍,她的呼吸浅了一截,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今天是谁?”
陆时宴挑了挑眉。
那个表情不算冷,甚至带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残忍的理所当然。
“今天是我们六个。”
姜暖以为自己听错了,耳朵里嗡了一下。
“……什么?”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们六个人,”陆时宴重复了一遍,语速没变,“全员都在审判线上,包括江策,他原本异化值就比其他人高的多,没有谁比谁更等得起。”
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