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宰宫寺,锻利器(1/2)
北宋堪称“士僧互动”的黄金时代。
由於真宗、神宗等皇帝推崇佛教,许多高僧出入宫廷,与天子论道。
这也导致士大夫参禪之风盛行。
当今官家虽然崇道抑佛,但在士大夫之中依然流行著“文字禪”和“看话禪”。
他们皆以能说出点禪语佛偈为荣。
凌风在慧悯大师面前接连说出佛偈,还都针对的是他此行的真实目的,无疑让他心虚。
他自知再待下去,恐怕数十年修行毁於一旦,遂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佛缘极深,大可自行超度牢城冤魂,贫僧也该离去了!”
来了还想走?
把牢城当什么了!
凌风暗笑一声道:“大师这说的是哪里话?你是得道高僧,又是菩萨心肠,主动前来,冤魂不度,岂能离开?”
“以凌某之见,牢城曾经日积月累的怨煞之气太过浓郁,再加上草料场之战和驍河之战又有一些兄弟战死,英魂迟迟未散,没有七天七夜,难以完成超度。大师放心,凌某一定好生款待,你们安心住下即可。”
见那么多人都看著呢,慧悯也不好一走了之,只得点了点头。
凌风將手一挥道:“兄弟们,咱们继续去校场操练!而且从即日起,接下来每日都开门迎客,广结善缘!”
“……”
慧悯抽了抽嘴角,顿时有种如坐针毡之感。
马元跟著眾人来到校场,把凌风拉到一旁道:“你这是要宰北寧寺一刀?”
“送上门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凌风邪笑道:“而且不给他们点教训,今后各方势力岂不是都可以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来踩咱们一脚?”
大宋的这些僧人可是享有特权,又日益商业化的。
以“度牒”为例,它不仅是他们剃度出家的批准书,更是可以免除赋税徭役的证明。
朝廷大量出售“空名度牒”,一道度牒高达三百贯!
大名鼎鼎的苏东坡就曾向朝廷申请度牒,换取经费来修缮官署。
《水滸传》里,鲁智深就是凭藉赵员外买来的“五花度牒”遁入空门,逃了官司。
大宋立国至今,度牒一直都处於供不应求的状態。
一方面跟朝廷有意控制僧人数量有关;另外一方面则是暗藏暴利。
因为免税,寺院兼併土地,积累大量田產,同时普遍经商,甚至发放高利贷……
他们是真的有钱!
何况北寧寺搞的这一出,很有可能跟雄州神霄宫有关。
后者更是金玉满堂。
这特么不狠狠地宰一刀,说得过去?
马元也想到这些了,笑得合不拢嘴道:“只要你不宰本指挥使,我都支持,宰他们,更是万分支持!不过仅靠开门迎客这一招,恐怕还不行。咱们还得控制人数,好好盘查,避免给细作可乘之机。”
“咱们牢城现在有啥?”
凌风笑了笑道:“来的都是图个新鲜。我这么做,也不全是为了对付这帮禿驴,还想打破世人对咱们牢城的刻板印象,为牢城不久后的真正蜕变做准备。”
“而且论玩阳谋,咱们输过?我准备让人大鱼大肉地款待他们,然后从明天开始,每天来一句佛偈,如果一句不够,那就多来几句,这肉体和灵魂的双重攻击,我倒是要看看这位大师能撑几天!”
用鱼肉招待和尚?
真有他的!
不过最让人震惊的还是佛偈。
马元难以置信道:“佛偈何其珍稀,怎么到你这成大白菜了?你这不是要让慧悯大师发疯,而是要让整个佛门和所有大宋文人发疯啊!”
凌风耸了耸肩道:“所以就看大师和他背后的势力撑不撑得住了。如果他们捨不得钱財,非要死撑,那我也不介意踩在他们的头上弃武从文!”
“去去去!”
马元察觉到自己被內涵了,瞪了他好几眼道:“就按照你说的办!现在正是花钱的时候,咱们牢城都变得拥挤不堪了,需要好好修葺,草料场若是能够修缮一番,也是可以作为牢城的防线,並且住人的。”
凌风也有这想法。
草料场並非看起来的无险可守。
若能改造,可以和牢城相互呼应,也能专门用来养马。
州衙可能会支持,但指望他们掏钱,纯属想多了。
这么一看,还是要儘可能多宰!
雄州百姓谁不知道北寧寺和神霄宫藏污纳垢,吸血成性?
借著这次机会,也给百姓们出口恶气。
翌日。
又有不少人赶来牢城参观。
在天王堂前超度的和尚们,都是飢肠轆轆。
他们来到这里后,一口饭没吃,全靠水撑著。
手持禪杖的武僧甚是不满道:“那贼配军就是故意刁难,竟拿鱼肉招待出家人,我们还帮他们超度什么?这便走吧。”
“休得妄言!”
慧悯摇了摇头道:“你真以为还走得了?他將大门一开,反而让咱们戴上了无形的枷锁,更有万般说辞在等著。动怒翻脸,只会让北寧寺声名狼藉。”
“可这大热天的,只喝水,不吃饭,会死人的!”
“区区数日,转瞬即过,而且谅他也不敢让咱们饿死在这里!”
“大师……”
他话音刚落,凌风又率眾而至道:“凌某刚才又有所感,还请不吝赐教。尽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遍陇头云。归来笑拈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
“这又是一句佛偈?太厉害了!”
“凌都头实乃大才,如我大宋佛子啊,短短两日,已经悟出那么多佛偈了!”
“俺一个不识字的老汉,都觉得很好呀!”
“慧悯大师,您快说话啊,他这佛偈如何?”
……
慧悯还没开口,围观的眾人已经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和尚们都恨不得抱头就跑了。
这还用问?
佛偈总是能够像晨钟暮鼓一般,或振聋发聵,或醍醐灌顶的。
他们听了后都似有所感。
这就是佛偈!
两日三首,还是当著他们的面……
这比把他们摁在泥土里暴揍还要狠!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
慧悯只觉耳旁有无数蜜蜂在縈绕。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是不想赐教,而是没资格。
不是不想夸讚,而是每夸一次就相当於自扇一巴掌。
这么下去,怕是弟子们没疯,他便先疯了!
“看来大师还要再品品,那凌某明日再来。”
凌风来去匆匆,却苦了和尚们。
他们一个个双手合十,飞快地诵著佛法,像是在超度自己。
第三天,凌风再次在休息的间隙,走到天王堂前道:“问菩萨为何倒座,嘆眾生不肯回头。阿弥陀佛!”
“啪啪啪……”
慧悯手下一顿,正在捻著的佛珠突然滚落一地。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中嘀咕个不停,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最终苦笑连连道:“好一个嘆眾生不肯回头!终是贫僧执迷不悟啊!”
说著,他向身旁的小和尚使了个脸色。
小和尚会意,衝著凌风道:“不知施主可愿借一步说话。”
“自无不可。”
凌风带他走进一间房舍道:“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怎让大师失態了?”
小和尚欲哭无泪道:“施主隨口一说便顶得上我们参禪一生了,尤以此句最为精妙,想来必会广为流传。我等也是菩萨面前超度,貽笑大方了!还请施主给条明路!”
这任谁也待不下去啊!
凌风一看就是故意的。
如果让他继续,他们在佛门会沦为眾矢之的不说,北寧寺数百年的清誉也会毁在他们的手里。
毕竟得道高僧和贼配军这种身份对比太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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