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勾栏听曲(2/2)
半敞雅间换成了內间。
门外有胡姬儿安排的人守著。
屋內则点著醉春坊特有的桃魂香,香气柔腻,能遮住大部分阴尸气息。
陈平安盘膝坐在榻上,独目女尸立在身前。
她身上的旧尸袍已经褪去,空眼被黑水尸泥遮著,独眼半闔,尸气沉在体內,不再外散。
陈平安以尸线牵住她五臟尸脉。
肺金。
金火。
肾水。
三行尸路在体內流转。
自从突破炼气五层后,他原本略有些浮的气息,在这两日调息中,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法力沿著经脉运转时,不再像刚破境时那般有些虚浮,而是阴冷厚重,层层叠叠,像一口沉在地底的黑井。
炼气五层。
看似只是刚入中期,可陈平安自己很清楚,他如今体內的法力,根本不像寻常炼气五层。
独目女尸每一次吐纳,都会有尸脉反馈回来。
肺金锋锐。
金火炽烈。
肾水深沉。
三者反哺之下,他的法力厚度甚至不输一些炼气六层修士!
若真让寻常炼气六层和他硬拼消耗,谁先撑不住,还真不好说。
更重要的是独目女尸。
三件五行奇物入身后,这具女尸已经和最初那具残破废尸完全不同。
肺金入尸,使她骨爪锋锐,尸煞如刃。
金火入眼,使她独眼之中能喷吐金火尸光,克制阴邪,也能焚断许多尸发、鬼气、邪藤之类的缠绕之物。
而肾水一脉,则不是单纯杀伐。
水主藏,也主化。
那枚水胎尸种被陈平安层层压在女尸肾宫深处后,虽然不能完全放开,却已经开始一点点改造她的尸脉。
如今独目女尸出手时,尸身不再只有金煞的硬和火光的烈。
她的关节、尸脉、筋骨之间,多了一种暗流般的韧性。
外力轰在她身上,不再是硬碰硬地承受,而会被那股肾水尸气一点点卸入尸脉深处。
尤其在阴水、黑泥、潮湿尸气浓重之地,她的气息会藏得更深,动作也会更诡。
就像阴水沟那一战。
若不是借著水胎尸种牵动阴水,陈平安未必能那么快引起黑水令和地脉尸气。
这便是水行的妙处。
不是锋芒外露,而是藏、润、化、引。
能藏气,能润脉,能化衝击,也能引动阴水尸气。
若说肺金让女尸的杀伐之力大增。
那肾水,便是让女尸更难被杀死,也更难被看穿。
想到这里,陈平安心头越发火热。
三行已成,女尸便已有这般变化!
若再拿到青阴木胎胎叶,开出肝木一脉呢?!
木主生发。
到那时,女尸的尸身恢復、尸脉滋长、伤口癒合,恐怕都会再上一个层次?
若五行齐聚,又会如何?
肺金、肝木、肾水、心火、脾土。
五臟俱全。
五行轮转。
若以这五行之物铸就筑基根基,那他的道基,会强到什么地步?!
陈平安想到这里,心中都忍不住一阵澎湃。
筑基,对寻常炼气修士而言,是一道天堑。
可对他来说,这条路好像已经隱隱有了轮廓。
这五臟炼尸经,果然非同凡响。
只是越练,他心中疑惑也越深。
这门功法到底是谁创出来的?
为什么会藏在独目女尸身上?
又为什么自己修炼之后,会和这具女尸契合到这种地步?
陈平安想不透。
想不透,便暂时不想。
眼下最重要的,仍旧是青阴木胎胎叶。
………………
这两日里,胡姬儿时常过来。
她每次来时,都会换一身衣裙。
有时是浅粉薄纱,狐尾半遮半露,走动间香风阵阵,有时是月白短裙,腰间繫著细铃,跳舞时铃声清脆,腰肢柔软得像没有骨头。
平日里,她除了跳舞,就会抱著一张小琵琶,坐在陈平安身侧,轻轻唱些醉春坊里的小曲。
她声音本就软媚,唱起曲来更像带著鉤子,若是寻常修士听了,少不得心猿意马。
陈平安勾栏听曲,偶尔看她一眼。
胡姬儿便会脸颊微红,狐耳轻轻一颤,隨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盈盈地凑过来替他斟酒。
她比很多人都聪明。
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她心里门清。
这两日,她已经隱隱知道眼前这位“赵公子”绝不是寻常炼气三层散修。
但她没有追问,只要灵石和妖核给够,她便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陈平安也渐渐看明白了。
胡姬儿这种人,不一定可靠,可只要价钱合適,她很会做生意,甚至比许多所谓同门还要好用。
只是这醉春坊也真是销金窟。
短短两日,酒钱、雅间钱、打赏、情报费,一项项加起来,陈平安身上的灵石已经少了一小半。
其中大头,几乎都落在胡姬儿这里。
好在花出去的钱,也確实换来了东西。
……………
第三日傍晚。
胡姬儿又来了。
这一次,她换了一身淡青色薄裙,裙摆开得不高,却极贴身,將腰臀曲线衬得格外明显,发间插著一枚小小银铃,走动时几乎不响,只有靠近时,才会听见一声极轻的脆音。
进门后,胡姬儿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唱曲,也没有先斟酒。
她走到陈平安身旁,柔柔坐下,凑近低声道:“赵公子,交易快开始了。”
陈平安睁开眼。
胡姬儿眸光微亮,柔声道:“今晚子时。醉春坊二楼,春水阁。槐无咎会带著青阴木胎胎叶过去。沈青莲和顾炎离,也都会来。”
说到这里,她轻轻摊开手心,掌中放著一枚粉色小玉牌,继续道:
“想进春水阁附近的听曲席,还得另付灵石呢。”
“赵公子,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