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谢道安来见她了?(2/2)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使劲眨眨眼,將泪水全都眨掉。
怕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他的脸。
她的目光太热烈了,热烈到即使隔著隔著重重人群,还是被谢道安捕捉到了。
谢道安下意识转过头,往她的方向看来。
然而下一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著李清嫿往人群中退了出去,让谢道安的视线落了空,他蹙了蹙眉,又扫视了一圈,再无所获,只得移开视线。
秋菊和墨兰將李清嫿『抬』出人群,李清嫿还想挣扎,然而身上的疼痛却让她抵抗不得。
“小姐!”秋菊带著哭腔和焦急喊道:“您的手又流血了!绷带都红了!您得回去,大夫说过不能乱动,不能太激动太劳累,您全忘了?”
李清嫿拉开披风低头一看,左肩的绷带上果然渗出了一片血跡,在浅色的衣料上格外刺眼。
她刚才太激动了,不自觉用了力,原本中箭的地方又裂开了。
她抬头再看谢道安的身影,只见他已经转过头去,带著骑兵队伍继续往前移动,一步一步远离了她,没再回头。
李清嫿只能眼睁睁看著他离开,而后被两个婢女拉著往回走,人群从后面涌上来,迅速填补了她留下的空隙。
她回头看了一眼,却只能看见谢道安的背影,他们二人被人海隔开了不远的距离,就像银河一样...
“小姐,您別看了,咱们回去包扎。”秋菊急得直跺脚。
李清嫿收回目光,有些失魂落魄的跟著秋菊往外走,完全听不进去身边两人的话。
谢道安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他会来找她吗?
李清嫿心中忐忑,隨即又想到,他来云渚不就是为了来找自己的吗?
如果他是看见了那封信所以来找她的,那肯定会去找帮忙送信的云渚太守,只要一打听就知道她是谁,她在哪。
他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只要她耐心等待著,不要节外生枝就好了。
要耐心等著他来。
然而,一天过去了,没有人来。
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来。
第三天,还是没有任何人来打听她的住处。
李清嫿已经等不及了,她让赵虎打听到了,谢道安如今就住在姬府,他们的故居中,离她现在住的这个客栈也就三条街的距离。
可他不来找她,为什么?
夜里,李清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著。
月光洒在她的长髮上,因为两只手各有各的伤,她只能平躺著睡,总是睡不好,一想到谢道安还不来找自己,更是睡不著,脑海里反覆转著各种念头。
睡不著索性就不睡了,她才不等了!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
思及此,她一个翻身起床,披上披风,躡手躡脚地推开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墨兰和秋菊睡在隔壁的厢房里,赵虎带著护卫住在前院。
她不想惊动任何人,只一个人悄悄地打开了院门,走进了夜色里。
大燕王朝没有宵禁的政策,算起来其实才晚上八点,她这会出门虽然要避著人一点,但被看见了也没太大关係。
云渚的夜晚很安静,更夫敲著梆子从街角走过,喊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烛”,声音拖得老长。
李清嫿沿著墙根走,避开巡夜的官兵,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了一条熟悉的小街,小街拐进去,便是...
姬府。
如今这里是谢道安在云渚的行邸,府门口站著两排士兵,甲冑鲜明,长枪如林。
府门大开著,里面的灯火通明,隱约可以看见有人在院子里走动。
李清嫿没有走正门,她虽然相信谢道安能认出自己,但也不是自信到觉得隨便闯进去还能命大逃过一劫。
她沿著小街的墙根摸过去,果然找到了个狗洞,现在也顾不得脏不脏了,捏著鼻子就往里钻,左肩忍著被挤压的疼痛。
好不容易钻进去,果然去到了另一条更黑,几乎没有烛火的小道,她摸索著往前走去,果然就见一扇门,门口还掛著两个灯笼,灯笼里面微弱的烛火照亮了她眼前的路。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府门透过来的一点光,朦朦朧朧的,像是蒙了一层纱。
是姬府的后门,这个后门平时是用来运送菜肉杂物的,守卫比正门松得多,虽然也有人守著,但都在打盹。
毕竟连通著下人的臥房,有什么动静,下人都听得见。
以前她经常从这个门偷偷溜出去逛街,青棠在后面追,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清嫿刚要贴著墙根走,再找些东西垫在脚下,给自己翻墙。
却忽然听见门里传来一阵声响,不知是什么东西被拖在地上,布料摩擦泥土的沙沙声。
她缩回拐角处,整个人贴著墙壁,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边脸。
紧接著,后门开了。
两个侍卫从里面拖出一个人来,扔在地上。
那人穿著粉色的衣裙,长发散落,遮住了脸,看不出是谁。
侍卫把人放下后退回门內,门关上了,巷子里安静下来。
李清嫿正要鬆一口气,门忽而又开了。
这一次,从门里面走出来的人,正是谢道安。
他穿著一件黑色长袍,没有束腰带,衣襟半敞著,露出里面的中衣。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色比前几日在城门口看起来更加冷峻,他站在门槛上,居高临下俯视著地上蜷缩起来奄奄一息的人影。
“抬起头来。”他说。
地上的人动了一下,那女子慢慢抬起头,长发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张脸。
李清嫿几乎失声尖叫,她死死捂著自己的嘴,指甲掐进脸颊的肉里,连一丝喘息都不敢露出来。
只因那女子,竟然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太过阴冷怨毒,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写满了不甘和恨意,她几乎要以为那是一个镜子里映出来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