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及她一根髮丝(1/2)
陈景辉那一声带著颤音的质问,砸在寂静的院落里。
空气凝固了,风停了,远处田埂上的號子声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陆卫国缓缓地垂眸,盯著脚下被踩得结结实实的黄土地。
沉默。
但这沉默,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承认都更加震耳欲聋。
陈景辉的心,一寸寸地下沉,坠入冰窟。他踉蹌著后退一步,靠在身后的门框上,眼神里只剩下荒谬和无法理解的痛惜。
“疯了……你他娘的真是疯了!”他喃喃自语,喉咙干得发疼。
陆卫国转过身,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深沉的眸子,却翻涌著炽热的情绪,压抑著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
“你不懂。”他开口,嗓音粗哑。
是的,陈景辉不懂。
但陆卫国自己,却记得每一个细节,清晰得如同昨日。
半年前,边境线上风沙依旧。
他刚带队完成一次三天三夜的极限潜伏,回到营地,满身的泥泞还未洗去,通讯员就送来一封皱巴巴的家信。
信是托人代写的,字跡歪扭,来自下溪村的陈石头。信的內容短得惊人——“卫国哥,王家大儿子有才,没了。”
那一刻,陆卫国感觉后脑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
周遭的声音都消失了,战友的说笑声、卡车的轰鸣声……全都听不见了。他的眼前,只剩下一张苍白、惊惶的小脸。
四年前,他探亲回家,第一眼见到的叶兰花。
她是那么瘦弱,无助。他记得她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泛白。
全村人都在看热闹,对她指指点点,王老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著贪婪又骯脏的光。
那一刻,他心里是滔天的怒火,和……滔天的无能为力。她是王有才的媳妇,是他名义上的大侄媳妇。
这层该死的伦理枷锁,是横在他和她之间的天堑。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四年里,他把所有疯狂的思念和担忧,都压进了枪膛,射向敌人。他拼了命地往上爬,想著等自己站得足够高,或许就能將她从那个泥潭里捞出来。
可现在,王有才死了。
枷锁断了。
但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家那群畜生是什么货色。王有才活著,她尚且是个“有主”的人。王有才一死,她就成了一块无主的肥肉,任由那群豺狼虎豹撕咬!
公公、小叔子……他不敢再想下去。
那封信,点燃了他压抑了四年的所有焦虑和恐慌,他第一次有了不顾一切想回去的衝动。
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第二个消息传来,雪上加霜。
他最敬重的傅政委和文参谋,那两个正直了一辈子、在战场上救过他命的老领导,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罪名,被下放了。
陆卫国亲眼看著他们被带走时,那挺得笔直的脊樑和苍凉的眼神。
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他浴血奋战保卫的信仰,在现实面前如此脆弱。一个功勋赫赫的英雄,尚且护不住自己。
那远在千里之外,那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谁来护她?
等他爬到高位?
等他有了权势?
等!
他等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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