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深夜清算,无声告白(2/2)
明天,去李大娘家。
一个在暗夜里挥动拳头,一个在寂静中磨礪智谋。
两头盯上同一只猎物的野兽,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悄然收网。
翌日清晨,叶兰花背著空背篓走出院门,敏锐地察觉到村里的气氛不同寻常。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著惊惧和兴奋的诡异。往日总蹲在墙根下,用黏腻目光打量她的男人,今天都消失了。
偶尔有男人从自家院里出来,看到她,眼神不是垂涎,而是下意识地闪躲,仿佛她是某种会带来厄运的存在。
叶兰花不动声色,脚步平稳地走向晒穀场。
沿途的女人们则三五成群,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脸上是既害怕又解气的复杂神情。
当叶兰花走近,她们的议论会短暂停顿,投来的目光里,少了嫉恨,多了探究与敬畏。
到了晒穀场,谜底揭晓。
刘婶那標誌性的大嗓门,正绘声绘色地传播著昨夜的“奇闻”。
“真是老天开眼!你们是没瞅见,王家老三家的那个,昨晚掉自家粪坑里了!捞上来时,满嘴都是……哎哟,报应啊!”
旁边一个婆子立刻幸灾乐祸地接话:“何止他家!李二牛家的窗户被人拿石头砸了,他衝出去就摔了个狗吃屎,腿都瘸了!活该!让他平时嘴巴不乾净!”
“还有赵家那个光棍,听他娘说,半夜被人套了麻袋,揍得鼻青脸肿,现在还鬼哭狼嚎呢!”
她们七嘴八舌地数著,每一个名字,都精准地对应上了昨天那些对叶兰花出言不逊的面孔。
伤得不致命,但极具侮辱性——掉粪坑,摔断腿,被套麻袋……
手法太乾净,没人看到是谁干的,村民们最后统一归结为这些人缺德事做多了,“撞了邪”,遭了报应。
听著这些议论,叶兰花握著镰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是陆卫国。除了他,不会有別人。
昨天,她冷著脸对他说“我们分清楚一点”。
而他,没有说一句话,却用这种最沉默、最暴戾的方式,替她清扫了所有障碍。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野兽,精准地咬住了每一个曾对她露出獠牙的敌人。
他没有把她推到风口浪尖,反而用一层“鬼神之说”的神秘外衣,將她保护起来。
从此以后,村里人再想对她动歪心思,恐怕都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被“不乾净的东西”盯上。
刘婶她们的议论还在继续,话锋已经完全变了。
“要我说啊,这就是现世报!平日里嘴巴不乾净,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这不,来了吧!”
“可不是嘛,以后都积点口德,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眼睛在瞅著呢。”
那些投向叶兰花的目光,渐渐从探究变成了某种同情和认可。
叶兰花垂下眼帘。心底最深处那层坚冰,被狠狠撞了一下,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她一直像悬崖上的野草,独自面对风刀霜剑。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人,以这样蛮横又滴水不漏的方式,为她撑起一片天。
他没有为她披荆斩棘,而是直接將那些荆棘连根拔起,烧成了灰。
这种庇护,带著浓烈的血腥味。野蛮,粗暴,却又让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
胸口那股因戒备而起的紧绷感,不知不觉间消散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涨涨的、混杂著震撼与一丝暖意的复杂情绪。
她吐出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已经散去,只剩下愈发坚定的清明。
至少目前,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个认知,让她感觉脚下的土地,都变得坚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