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还有机会(2/2)
论情理,他理亏在先。幼时两人也曾一同玩耍,如今他先动心,便先犯了错,这是他该担下的,该了结的恩怨,躲也躲不掉。越是临近相见,贺临反倒越是心绪平静。
两人的纠葛早晚是要来一个了断的,早来反而更加省心。如此他便能一心一意地、光明正大地追求晚晚。
贺初在外边拘谨地坐著,身子还有些大病初癒的羸弱,但气色比刚出詔狱时好太多了。
他面上仍旧噙著一抹温和平淡的笑意,周身寻不出半点怒气。到底是常年经商之人,城府也算深沉,心思能藏得滴水不漏。
贺临心头一凛,上前问候:“表兄,先前你从詔狱中出来,本该我登门探望才是,怎的今日你反倒来了?不知身子可好些了?”
“我已经大好无碍,想著赶紧登门专程来谢谢你。
我备了些薄礼,本想著亲自送给伯父伯母,拜见他们的。只是我大病初癒,身上还带著病气,怕衝撞长辈,便不过去內宅问候了。
沐言,替我问两句安。
这里有几支上好人参等滋补药材,是孝敬伯父伯母的。
还有这罐茶叶,上回你在真州没能如愿买下,我特意带给你。”
居然是过来送礼,不是送拳头的。等来的不是兴师问罪,而是登门道谢,携礼相赠,客客气气来感恩自己。
“表兄为何送我们礼物?”
“沐言,詔狱的事情我听晚晚说了,真的多谢你了。
此番若不是你出手相助,我们怕是早已倾覆,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中的。”
贺临不知如何回话,这与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心中五味杂陈。
林晚也对他不断感谢,每一次他对林晚说重话,林晚就是表达感恩之心。
这两口子,什么锅配什么盖,当真是一样的性情,都一样的良善宽厚。
明明相助他们是一场以条件为前提的交易,明明是贺临起了覬覦之心,但他们都怀著感恩,把他当做恩人一样敬重。
他们两个太过於纯白无瑕,倒显得揣著私心杂念的他,越发不堪。
两相映照之下,贺临反倒更像个冷漠无情的刽子手,一门心思要斩断他们之间的夫妻缘分。
贺临不愿见到这份和气融融的场面。他背地里对贺初藏了许多阴暗心思,甚至动过念头。
若贺初在詔狱中被搓磨到没了性命,那林晚的心是否就属於自己了?
可偏偏对方温和谦逊,以德报怨,將他的偏执狭隘、藏在暗处的心思衬得无地自容。
贺临无法装出客套,不想再维持著表面平和。
“表兄不必费心备礼,其实晚晚早已谢过我了。”
晚晚。他叫她晚晚。
这样亲密的爱称,这么自然地喊了出来,贺初的確猝不及防。
原来晚晚口中的心上人是贺临。
他们什么时候暗生情愫走到一处的?
是自己深陷詔狱身处困境的那段时光中吗?
纵使贺初思绪万千,但终究也没法埋怨晚晚,这是他亲口允诺过晚晚的,是他给了晚晚这样的特权,可以隨时喜欢上別人。
只是没想到晚晚会喜欢贺临。
“我有我的心意,我们俩不混为一谈。
只是沐言,从今往后,我再也没法以表兄弟的身份看待你,往后相见,我便只称你一声贺大人。”
贺初眼神依旧冷静。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抗爭。
贺临有些憋闷,对方既不发怒,也不指责,也不怪林晚变心,也不斥责自己逾矩,永远这样温温淡淡,不动声色。
一拳狠狠挥出去,重重砸在棉花上,无处著力,对峙的劲头无处施展。他们俩怎会都是一个性子?
“不妨直说,我如今是想要俘获晚晚的心。”
原来晚晚还未向他表达心意。她应当还顾及著旁的东西,没能和贺临袒露心扉。
“这是你和她之间的事,只能靠你自己慢慢摸索,我无能为力。也不想帮你,贺大人。
今日我不便入內宅拜见长辈,等日后身子痊癒,再来登门拜访伯父伯母。”
说罢,贺初放下礼物,没有半分失態,依旧温温和和地离开了。
贺临坐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他想不通,难道贺初知晓他们之间的纠葛,还能轻描淡写地接过一切,不吵不闹不怨不责?
他们情深至此,为何做了三年夫妻依旧清清白白呢?
“主子主子……”
如意喘定气息,从外头一路急切地说:
“属下查到林娘子与贺公子在前两日已经正式和离,和离文书已递到官府备案,两人已是毫无瓜葛的陌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