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冷艷悲歌(2/2)
姜衡眼见气氛沉闷得快要结霜,赶忙將身子往后一仰,清了清嗓子,脸上故作的那点惋惜之色瞬间收了个乾净:“哎哎哎,我说几位,別这么愁眉苦脸的行不行?咱们是来办差的,又不是来当御史的。世道就是这么个世道,別多愁善感了,这些个血泪啊、冤屈啊,说到底跟咱们也没多大干系,要紧的不是这个!”
他特意拉长了声调,嬉皮笑脸地用竹筷敲了敲碗边,一双细长眼又眯了起来,透著股说不出的轻浮劲儿:“要紧的是什么?要紧的是那裴云鳶的美貌啊!那可是实打实的眼福!”
见卫长庚对自己怒目而视,姜衡也不恼,反倒摆出一个市井说书人的架势:“你们是有所不知,这裴云鳶和寻常教坊司的罪臣之女可不一样。见过她的人都说,那才叫真正的……”
姜衡一边说,一边两眼放光地比划著名:“那脸庞,比那刚剥了壳的荔枝还要白净透亮,不施粉黛便泛著柔和的冷光,透著股不近人情的矜贵;两道细长的柳叶眉,微微蹙著,看著就让人心疼;最绝的是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清冷得像秋夜里的寒月,看著你的时候,满是一股子瞧不上凡夫俗子的疏离。那种眼神,你看一眼就觉得心头髮痒,却又不敢造次!”
同是父母双亡,同是煢煢孑立。慕宇的心底忽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他竟想见一见这位裴云鳶。
次日清晨,四人结清了车马费,將马车归还。
既然已离京城不远,眾人便不再乘车,而是步行赶路。四人施展身法,脚下生风,脚程竟比那顛簸的马车还要快上不少,只是这全凭內功催动,著实消耗气力。姜衡一边跑一边嘀咕著腿酸脚软,卫长庚却不耐烦地闷头狂奔,反倒是显得元清子与慕宇最为从容。
午后未时,四人的身影终於出现在开平城的南门外。
抬眼望去,这大虞国都的城池確实雄伟,城墙高耸入云,比那锦川府还要大出数圈,规制森严。
然而,相较於锦川府那般依山傍水、江水穿城而过的灵动与葱鬱,这开平城却显得冷硬了许多。护城河虽阔,水色却显浑浊,城外漫漫黄尘,少见绿树繁花,映入眼帘的多是灰扑扑的景象,总叫人觉得少了几分生机与富饶,反而透著一股皇权压顶的厚重与压抑。
四人刚至城门查验处,便见一队人马迎了上来。为首之人身著紫袍,身形修长,面容冷峻,正是紫阳宗宗主真传弟子萧冽。
在萧冽身侧,站著一名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此人面白无须,眼窝深陷,目光透著股阴鷙劲儿,正是承梦司的千户——吴绍。在他们身后,还跟著数名身著玄色劲装的承梦司近卫,个个手按刀柄,神色冷肃。
萧冽上前一步,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语气淡漠:“各位道友,一路辛苦。”
吴绍紧隨其后,堆起一脸官式笑容,拱手道:“在下承梦司千户吴绍,奉命在此恭候诸位仙长。司正大人有令,各位乃是为国求仙而来,自当以贵客相待。”
“有劳吴千户大人。”慕宇平和地拱手回礼,不卑不亢。
姜衡则是眯著细长眼,换上一副逢迎笑脸,凑上前去:“哎呀,吴大人太客气了!咱们这一路风尘僕僕,能得大人亲自迎接,真是受宠若惊!”
卫长庚则冷哼一声,抱拳草草一揖,看都不看那几名近卫一眼,显然对这群密探毫无好感。
吴绍也不以为意,只是目光在卫长庚身上停了一瞬,便侧身引路:“诸位请隨下官入城。司府已备好上房,供诸位安歇。”
一行人穿过宽阔却略显冷清的御街,来到了一处占地极广的深宅大院前。朱红大门上悬著黑底金字的牌匾——“承梦司”。
吴绍將眾人引入后院,安排好房间之后,说道:“诸位仙师且先歇息。今日酉时,本司司正大人將亲自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届时,关於苍梧山祭祀之事,还需与诸位仙长仔细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