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失禁(2/2)
陈枫静静望著她。
“我……”
白玲怎么可能忘?
这几个月,她每晚闭眼都是那一幕——
悔得想把自己活埋。
怎么会不记得!
“那时候我在医院躺著,整日趴著,动都不敢动。”
“渴了,得等护士路过才敢开口,请她倒杯水。”
“饿了,得求隔壁床病人家属,帮忙捎两份饭。”
“我不敢提別的要求。”
“因为身边没人。”
“我连自己翻身都做不到。”
“白玲,你知道,我那会儿是怎么上厕所的吗?”
陈枫忽然转过头,直直盯住白玲,语气里带著点玩味。
“……”
白玲愣愣地仰起脸。
目光撞上陈枫的瞬间,她眼底轰然塌陷,只剩一片碎裂的狼狈!
“我不敢去!”
“喝水,我只敢用舌尖沾一沾。”
“吃饭,夹三筷子就放下碗。”
“硬生生扛了整整三天!”
“等腿能撑住身子了,我才扶著墙挪进洗手间。”
“那滋味,真能把人逼疯!”
“头一天,只是小腹发胀,闷闷的。”
“第二天,开始针扎似的疼。”
“第三天,我睁著眼躺到天亮——不敢闭,怕一合眼就失禁。”
“所以伤刚结痂,我就咬著牙爬起来,拖著身子去了厕所。”
“护士还打趣,说『你这脸色,快憋成青茄子了』。”
“可她哪知道……差一点,真的就失禁了……”
“尿出来的那会儿,连尿道口都火辣辣地疼。”
陈枫缓缓说完,喉结动了动。
想起那会儿,他嘴角竟不由自主地往上扯。
不是笑,是刀尖刮骨头的冷笑。
笑自己,也笑那个还信著“她会来”的陈枫。
“……”
白玲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纸片。
蜷在沙发角落,双臂死死箍住膝盖,指甲掐进大腿肉里。
眼泪根本不受控,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又顺著指缝往下淌。
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可你猜,那三天里,我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最多的是什么?”
陈枫又朝她看过去,声音轻得像灰烬飘落。
白玲猛地摇头。
一下、两下、再用力摇——仿佛要把整个脑袋甩掉。
她看著陈枫,心口像被活生生剜开,血淋淋地抽搐。
“我想的是——你这么多天没露面。”
“局里是不是忙炸了?”
“我没给你熬药茶,你熬夜盯案,会不会犯晕?”
“要是碰上歹徒,你身边没人照应,怎么防得住?”
“噗……哈!我他妈真是个笑话!”
最后几个字,他突然笑出声,短促、乾涩,像砂纸磨铁。
那笑声里的自贬,让白玲脊椎一凉,牙齿咯咯打颤。
她垂著头,眼睛死死盯著地板缝,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她像一只见光即化的影子,而陈枫,是照得她无处遁形的正午太阳。
她爱著光。
她早把这光刻进命里。
可这光太烫,烫得她灵魂都在冒烟。
“看看,我多蠢啊。”
“自己快散架了,还在替你操心。”
“再瞧瞧郑朝阳——他住院那会儿,想吃徐老头的糖炒栗子。”
“你跑遍三条街,三个钟头,买回来亲手剥好,一粒一粒餵进他嘴里。”
“人跟人比,真能比死。”
“我这个『前夫』,终究不如你的郑朝阳。”
“也是,他是你心头的白月光。”
“我呢?不过是从泥巴地里刨食长大的乡下人。”
陈枫的声音沉下去,尾音却陡然一扬,目光锐利如刀,直劈向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