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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最后一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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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发烧躺在出租屋、等她电话等到手机没电的陈枫;

那个发现婚姻只剩空壳、连嘆气都怕惊扰她的陈枫;

那个知道她心里另有人影、整夜抽菸把阳台熏成灰的陈枫;

那个见她靠近就下意识后退、手指发僵的陈枫;

还有此刻,站在她身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陈枫……

全揉进了这一罐酱色油亮的牛肉里。

白玲没出声,垂著眼,睫毛一动不动。

良久,她拿起勺子,一勺,又一勺,慢慢吃完了整罐。

“轰——”

一股滚烫鲜香猛地撞上舌尖,头皮骤然一麻!

她还没回过神,心口却先一步发烫——

不是错觉。

是陈枫的情绪,真真切切地,顺著味道钻了进来:

他渴求时的卑微,笨拙时的焦灼,沦陷时的滚烫,隱忍时的钝痛……

九个月零七天,一分一秒,纤毫毕现。

“嗒、嗒、嗒……”

泪珠砸在木纹桌面上,裂开一小片深色。

她怔怔望著空罐,铁皮边缘还沾著一点酱汁。

“原来……是我亲手,把我们弄丟了。”

片刻后,陈枫开口:“走吧,民政局开门了。”

——

民政局台阶下。

白玲坐在副驾,手搭在车门把手上,迟迟没推。

“非离不可吗?”她问,声音很轻。

“白玲,別让我小看你。”

陈枫皱了下眉,推开车门下车。

她没跟下来。

他没催,也没回头,就站在车边,静静等著。

“咔噠。”

车门终於开了。

她抹掉脸上的湿痕,走到他身旁。

“走吧。”

胳膊自然地挽住他的,指尖扣得极紧。

不像去办离婚,倒像去领红本的新娘。

陈枫没抽手。

快散的局,何必再添一道裂痕?

可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她忽然攥住他手腕。

“再抱一下。”

话音未落,人已扑上来,双臂死死环住他后背,脸埋进他肩窝。

鼻尖急促地翕动,拼命吸著他衣领间熟悉的皂角味、一点汗意、还有清晨煮粥时沾上的淡淡米香……

几秒后,她鬆开手,抬脸笑了笑,挽著他手臂,迈步进了门。

要走的人,绳子捆不住,风也拦不下。

那天,陈枫穿的是洗得发软的旧衬衫。

白玲身上那件裙子,是他上周手洗晾乾、叠好放进衣柜的最后一套衣服。

洗脸池里,热水早兑好了,毛巾也搭在架子上,温温的。

她泡了一杯提神的药茶,苦涩直衝喉咙。

又吞下一整罐陈枫亲手燜的牛肉,酱香还裹著余温。

心口像压著一块浸透冰水的旧棉布,沉、闷、发紧。

悔意翻上来,不是浅浅一层,是连根拔起的钝痛。

绝望也来得无声无息,像秋末最后一片枯叶,飘落时连风都不惊动。

那天清晨,天光清亮,风里带刺。

她和陈枫並肩站在民政局门口,把九个月的婚姻,轻轻折进一张薄纸里。

那婚,短得像一句没说完的话,却重得让她脊背生锈。

门口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正吆喝著,嗓音敞亮又热闹。

风一吹,袖口灌进凉气,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鼻尖还浮著一点陈枫的气息——淡得几乎抓不住,却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

整整九个月,她从没真正闻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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