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谁之过(2/2)
原来陈枫每周来,不只是陪她,还悄悄替父母调理身子!
羞耻像块烧红的铁,狠狠烫在心口。
悔意翻上来,堵得她胸口发炸——
可下一秒,她目光一沉,直直钉在父亲背上。
那眼神冷得像冰,里头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时母亲也开了腔:“真不像话!说好每周来的,咋就断了?”
“你爸这腰,离了他手就过不了日子,上周末人居然没露面!这不是存心要他命吗?”
“我早说过,乡下出来的孩子,根子不正,心术不端!”
“他准是憋著坏呢!”
“我这两天偏头疼又犯了!他每次按完,我能睡整晚,这回人不来,我疼得饭都咽不下!”
“真不是个东西!”
母亲越说越急,一口浓重的魔都腔调劈头盖脸砸过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白玲却越听越静,脸越来越沉。
眼里烧的不是对陈枫的怨,而是对自己这对养父母的寒心。
到最后,她嘴角微微抽动,竟浮出一丝近乎悲凉的苦笑。
陈枫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只因爱她,才默默记下父母的病痛;
风雨无阻上门,挨骂受气从不辩解,硬是把推拿当成了分內事;
如今不过一周没来,他们便认定他是祸根、是仇人、是毒蛇!
连一句“他是不是出事了”都不肯问。
谁在恩將仇报?
谁在吃干抹净还踹一脚?
白玲只觉喉头髮哽,心口像被钝刀子反覆割。
更让她窒息的是——
从前她竟从未察觉,自己一直站在他们那边,替他们把陈枫踩进泥里。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想嘶喊,想跪下来求陈枫原谅,想抱住他哭到失声。
可她连拨通他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要她了。
连靠近,都是冒犯。
可眼前父亲疼得蜷成一团,她不能撒手。
“走,先上医院。”
她声音哑得厉害,一把扶起父亲。
父母还在身后骂,句句往陈枫身上泼脏水。
白玲没回头,径直去了家属院,借了领导的车。
一路疾驰,直奔医院。
托人加急掛號、拍片、会诊,当天就办了住院。
等父亲躺进病房,疼得直吸气,她才转过身,看向旁边慌得手足无措的母亲:
“妈,爸这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打从搬进四九城起,你爸这腰就老是不对劲!”
“可真正扛不住,是半年前那会儿!”
“疼得直不起身!”
“打那以后,隔三岔五就犯!”
白玲母亲死死攥著女儿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的丈夫。
“半年前?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白玲怔住了。
她虽不常回家,可也不至於半年音信全无!
三个月前结婚前,她还和陈枫一起回来过——
父亲那时谈笑风生,走路带风,哪有一丝病態?
“哎……那回发作,刚好陈枫在场!”
“他给你爸揉了揉,当场就鬆开了!”
“后来只要每周六、日他来按上一回,整周都稳稳噹噹!”
“偏上周他没来,也没给按腰,昨天就开始隱隱作痛!”
“今儿直接躺倒了!”
“小玲啊,你说陈枫这人,心咋这么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