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现在改回来,大家重新看(2/2)
读大学那会追牧妮的人很多,从食堂排到图书馆门口。她一个都没答应。
大三那年,一个学长在楼下摆蜡烛表白,全宿舍楼都趴在窗台上看,牧妮趴在最前面,看了一会儿,回头对蒋君荔说:
“蜡烛挺好看的。但以后工资不够我买一瓶面霜。”她连楼都没下。
后来牧妮遇到了老张。老张比牧妮大七岁,当时还在读博,学的是人工智慧方向,戴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扔在人堆里找不著。
他来学校做一场学术报告,牧妮那会读研,被室友拉去凑人头的。
报告结束之后牧妮走到台前,问了老张一个问题。
她事后跟蒋君荔说,那个问题她根本没听懂,是临时从宣传册上隨便翻了一个术语编的。
但老张回答得很认真,认真到额头冒汗,还把自己的邮箱写在便签纸上递给她。
牧妮当场就决定,这个人她要了。
那年圣诞节,牧妮织了一条围巾,浅灰色的,针脚歪歪扭扭的。
她从来没有织过围巾,现学的,手指头扎了好几个洞。
蒋君荔说她你怎么也开始搞这些了,以前那个学长送了你一束花你连水都没换过。
牧妮说那不一样,那个学长送花是为了追我,老张连追都不敢追我,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这种男人最好了又老实又有前途。
老张確实有前途。博士毕业进了大厂做ai研究,干了几年出来自己开公司,赶上了行业风口,公司估值翻了十几倍。
牧妮嫁给他之后就没上过班,住在大房子里,想买什么买什么,朋友圈里从来不发牢骚。
老张不帅,不会说情话,结婚纪念日会忘,但在钱这件事上从不含糊。
牧妮坐月子他请了两个月嫂轮班,牧妮说想换个车他第二天就把车订了。
牧妮对婚姻的满意度一直很高,不是那种甜蜜的高,是那种合同履行顺畅的高。
其实牧妮以前也劝过蒋君荔的。蒋君荔还记得大三那年秋天,牧妮坐在宿舍窗台上涂指甲油,正红色,涂完一只手举到光里看,忽然说:
“君荔,你跟令恆的事,你再想想。
”蒋君荔当时正倒在床上翻期末考的资料,隨口说“想什么,令恆挺好的,我们都说了,一毕业就结婚。”
牧妮那会翻了个白眼,“好什么?帅能当饭吃吗?”。
蒋君荔笑著把枕头扔上去,“牧妮你这个人就是太现实了,所以至今单身。”
牧妮稳稳接住枕头,又扔回来。然后她难得地安静了几秒,语气忽然不那么激烈了。
“帅就是不能当饭吃。你现在觉得帅就够了,以后呢?
他毕业后找什么工作?赚多少钱?能养家吗?能给你和以后的孩子一个安稳的日子吗?你想过这些没有?”
蒋君荔没有想过。那时候又年轻,觉得谈恋爱连风都是甜的。
令恆站在图书馆门口等她,银杏叶落了一肩膀,她跑过去他就笑。
他笑的时候她就觉得什么烦恼都没了。至於工作、赚钱、养家、安稳
——这些词在十九岁的蒋君荔耳朵里都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是三十岁以后才需要考虑的。
她不需要考虑。她有令恆。后来她才知道,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的路比她想像的要长。
“我没听你的。”蒋君荔端著水杯说。
“你当时让我再想想。我想了想,觉得你太现实。后来令宜查出心臟病,令恆把治病的钱拿去炒股全赔了。”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牧妮,你当年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帅不能当饭吃,钱能救命。
男人会变,合同不会。你在兰博基尼里面哭了至少还有车载空调吹著,在自行车上哭连纸巾都得自己带。”
牧妮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行了,你也算熬出来了。”
蒋君荔靠在藤椅里,看著她这个从大学睡上下铺到现在的最好的朋友。
牧妮漂亮,聪明,清醒。
她没有蒋君荔那种心软,不会为一张脸跳进婚姻的坑。
她选了老张,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判断。
她判断对了。而那个当年她劝不住的蒋君荔,绕了一大圈,最后也选了合同和月薪。
只是这份合同,最近忽然开始跟她谈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