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带刺的牡丹花(1/2)
晚上,宋词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四年后的某一天。
场景很模糊,像是在某个商场的中庭,又像是在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广场上。
阳光很好,好得有点不真实,像电影里打光过度的镜头。
蒋君荔走在前面。
她穿著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是他从来没见她穿过的款式——吊带,收腰,裙摆在膝盖以上,走起路来像一朵会移动的火焰。
她的左手牵著一个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一件沾著顏料的白t恤,头髮长到能扎起来,五官倒是好看的,是那种艺术院校里一抓一大把的好看。
他正侧著头跟蒋君荔说话,表情殷勤得像一只摇尾巴的金毛。
她的右手牵著另一个男人。
这个头髮染成银灰色,耳朵上掛著一排耳环,皮夹克上全是铆钉,脖子上纹著一行花体英文。
他也在跟蒋君荔说话,蒋君荔听著听著就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大红色的裙摆跟著她的动作荡来荡去。
他们身后还跟著一排男人。
真的是一排。宋词在梦里数了一下,八个。
有的端著饮料,有的拎著购物袋,有的拿著小风扇对著蒋君荔吹,还有一个举著一把遮阳伞专门替她挡太阳。
八个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她后面,像一支小型男团,又像一队训练有素的服务生。
蒋君荔走在最前面,左手画家,右手乐队主唱,身后八个男模,笑得像个出门巡游的女王。
宋词站在原地看著她越走越远。他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他想追上去,但脚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
红色的裙摆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快要消失在阳光里了。
然后蒋君荔停住了。
她转过身,朝他走回来。
她穿过那排男模,穿过画家和乐队主唱,穿过刺眼的阳光,一直走到他面前。
阳光在她脸上落了一层金粉,她的嘴唇弯著,眼睛里带著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笑,那是一种懒洋洋的、篤定的、带著几分戏弄的笑。
她抬起手。
食指的指尖落在他下巴上,微微用力,往上一挑。
“我怎么会拋弃你呢?”
她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
“他们这些野花再香,也没有你这朵带刺的牡丹花香啊。”
宋词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著天花板看了大约十秒钟。
胸口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復下来,一下一下地撞著肋骨,比平时快,比平时重。
他能感觉到后背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宋词慢慢坐起来,把被子掀到一边。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等心跳恢復正常。
肯定是工作太忙了。
带刺的牡丹花。
这句话清晰得像有人贴著他的耳朵说的。
牡丹花没有刺。玫瑰有刺,这是基本常识。
宋词揉了揉太阳穴,肯定是工作太忙了。
昨天又参加了商会的晚宴,应酬到那么晚,回来以后还——还跟蒋君荔吵了一架。
虽然那个吵架严格来说不算吵架,因为蒋君荔根本没有跟他吵。
宋词站起来,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凉意从皮肤渗进来,他盯著镜子里的那张脸看了几秒,然后关了水龙头。
肯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他又对自己说了一遍。
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人在压力大的时候就是会做各种奇怪的梦,梦到被人追、梦到从高处掉下来、梦到考试迟到,当然也可能梦到被人挑著下巴叫牡丹花。
这跟蒋君荔本人没有任何关係,跟她在车里说的那番“只走肾不走心”的言论也没有任何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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