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只会是老板,而不是老公(2/2)
蒋君荔收了笑,但眼睛里的光没收。
她看著宋词,认认真真地说:“没有。很好。我签。”
宋词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他等著她往下说。
但蒋君荔没有。她拿起笔,翻开最后一页,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端端正正,一笔一划,蒋君荔三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签完之后,她把契约推回去,抬起头来,看著宋词。
她的眼睛里还有光,那光是藏不住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那种“终於看到了隧道尽头的光”的如释重负。
宋词看著那道光,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她在庆幸。
五年,对她来说不是一个漫长的刑期,而是一个倒计时。她在期待那个倒计时归零的时刻。
“你不问问为什么是五年?”宋词忽然开口。
蒋君荔想了想,说:“为什么是五年?”
她的语气不是好奇,是一种“好吧你让我问我就问一下”的敷衍。
宋词看著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多余了。
她根本不在乎为什么是五年。她在乎的是五年这个数字本身——不长,不短,刚好够她拿到钱走人。
“没什么。”宋词说,语气比刚才更冷了。
蒋君荔没有追问。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份契约,嘴角的笑意又浮了上来。
她实在是忍不住——五年后离婚,还给一亿,这种好事她做梦都不敢想,现在居然砸在了她头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头来:“对了,我要加一条。”
宋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他就知道,没有人能忍住不加码。
前面的痛快都是表演,现在才是真正的谈判。
加什么?加钱?加房?加提前支付?他等著看她的狐狸尾巴到底有多长。
“说。”宋词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轻蔑。
“夫妻生活方面,我不负责。”
蒋君荔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跟老板匯报工作,
“你有需要自己解决,別找我。”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钟。
宋词看著蒋君荔,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这个?”他问。
“就这个。”
“不加別的?钱?房子?”
蒋君荔摇了摇头,语气坦荡。
“你给的已经够多了。再多我就还不起了。”
宋词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周律师,契约第十四条加一款——乙方不承担夫妻生活方面的义务。对,现在加。加完送过来。”
掛了电话,他重新靠在椅背上。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蒋君荔把契约翻到最后一页,等著周律师送新版本过来。
等待的时间里,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宋词没有看她,他拿起之前没看完的文件继续翻,好像她不存在一样。
蒋君荔也不在意。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两棵大榕树,脑子里已经在想五年后的事了。
五年后令宜十岁了,应该长高了很多,可以在崇文的操场上跑跑跳跳,不用担心喘不上气。
五年后她会拿到一亿现金和一套房子,她可以在奥海城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不用那么大,够母女俩住就行。
她可以找一份轻鬆的工作,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有事做。
她可以每天早上送令宜上学,晚上接她回家,周末带她去公园玩。
那样的日子,光是想想,就觉得好得不像真的。
“在想什么?”宋词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过来。
蒋君荔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
他依然在翻文件,甚至没有抬头,那句话像是隨口问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隨意。
“在想五年后的事。”蒋君荔说。
宋词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蒋君荔脸上。
她在笑,不是对他笑,是对“五年后”这三个字笑。
她的眼睛看著窗外,目光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宋词觉得自己根本不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內。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在这段婚姻里,她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他的妻子,这样刚好,他也是这么想的。
“加好了。”宋词把签好字的契约推过来。
蒋君荔翻开最后一页,確认补充条款已经加上了。
她点了点头,把契约合上,站起来,伸出手。
“宋先生,合作愉快。”
宋词伸出手,握住了。
“以后您就是我老板了,”蒋君荔说,语气坦坦荡荡的,像在跟一个新项目的负责人握手,
“这五年,您说东就是东,说西就是西。”
宋词鬆开手。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你倒是想得开。”他说。
蒋君荔把契约收进包里,抬起头来看著他。
她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宋词记住很久的话。
“因为您只会是我的老板,”
“不是老公。永远不会是。”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是对他笑的,是对她自己笑的——是对那个终於看到了隧道尽头光明的自己笑的。
然后她转身走了,步子轻快得像卸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重担。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那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了。
宋词坐在会议室里,一个人。
他把蒋君荔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不是老公。永远不会是。
宋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不在乎她怎么想。他不在乎她喜不喜欢他。
这段婚姻本来就是为了应付母亲,为了两个孩子,跟他自己的感情没有任何关係。
他不喜欢她,以后也不会喜欢她。
这是他的契约,他的规则,他的游戏。从头到尾,他都是掌控者。
五年后离婚,各走各的路。
这是他定的规矩。
他不会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