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是装的(2/2)
回到书房,宋词关上门,在办公桌前坐下来。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很暗。
他坐在黑暗里,闭著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同一个念头。
他不想结婚。
不是针对蒋君荔,是针对“结婚”这件事本身。
他不想再有一个妻子,不想再对一个人负责,不想再回到家的时候要面对另一个人的情绪、另一个人的人生。
但现在,母亲要把另一个人塞进他的生活里。
他不能拒绝。
两个孩子需要一个母亲,不是因为他需要妻子,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人来教他们什么是感情,什么是爱。
维纳没有给他们的,需要有另一个人来给。
他认了。但他不会把自己的下半辈子也搭进去。
宋词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周景行的號码。
“周律师,是我。”
电话那头的周景行显然没想到老板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声音里带著一丝意外:
“宋总,有什么事吗?”
“再准备一份协议。”
“什么性质的?”
“结婚契约。”
“我跟蒋君荔的。五年为期,五年之后离婚,放她自由。报酬是两个亿,现金加房產,具体方案你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周景行大概在消化这个信息——五年为期,两个亿报酬,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了倒计时。
“明白了。”周景行说,“契约里还需要明確哪些內容?”
“每个月200万的零花钱不变,她女儿的一切待遇不变。五年后她拿钱走人,跟宋家再无任何关係。”
宋词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加一条——禁止她对我產生任何超越合作关係的感情。
我不需要她喜欢我,也不需要她假装喜欢我。各取所需,乾乾净净。”
周景行又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在斟酌措辞。
“宋总,这条……在法理上可能不太容易界定。”
“那就写清楚点。禁止爱慕、依恋、单相思,隨便你怎么措辞,反正让她知道——这不是一桩有感情的婚姻。”
“好。我儘快擬好,给您过目。”
“嗯。”宋词准备掛电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周律师。”
“在。”
“这份契约,先不要让我妈知道。”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周景行的声音平稳如常:“明白。”
宋词掛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今天下午蒋君荔签婚前协议时的样子。
三十秒,三处签名,乾脆利落得像在签快递单。
他承认,那一刻他確实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会问问题,会犹豫,会討价还价——所有人在利益面前都会露出真面目,这是人性,跟学歷、出身、性格无关。
但蒋君荔没有。
他不信。
不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贪心的人,而是不相信蒋君荔是。
一个从川东小镇走出来的女人,离了婚,带著一个心臟病的孩子,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了五年,她不可能不在乎钱。
她比任何人都需要钱,也比任何人都知道钱的重要性。
所以她一定是在表演。
签得快,是为了给他留下印象。
不看条款,是为了让他觉得她与眾不同。
这是很高明的策略,比那些搔首弄姿、刻意討好的女人高明一百倍。
因为她在赌——赌他会对她產生好奇,赌他会觉得她跟別人不一样。
他確实產生了好奇。但这不代表他会掉进陷阱。
宋词拿起桌上那张黄历,看了看那个被红圈圈住的日期。
下周二,五天之后。
五天之后,他会跟蒋君荔领证,成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但同时,他也会让她签下那份结婚契约,把一切都摆在桌面上——五年,两个亿,各取所需,好聚好散。
他很期待看到她签契约时的表情。会比签婚前协议更快吗?
还是会认认真真地看每一个条款,確认自己不会吃亏?
他猜是后者。
因为婚前协议是宋家的规矩,她不签也得签,所以无所谓看不看。
但结婚契约不一样——那是她的筹码,是她用五年青春换来的两个亿。
她一定会看得仔仔细细,一字不漏。
他要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底色。
是金子还是镀金,烧一烧就知道了。
宋词微笑起来。
他等不及要看蒋君荔的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