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厂长捞人,碰了一鼻子灰(1/2)
“叮铃铃!叮铃铃!”
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里的保密电话,像是催命符一样疯狂地响个不停。
杨为民双眼布满血丝,正埋头在一堆关於“如何降低开除两名主犯后不良社会影响”的应对文件里焦头烂额。听到这铃声,他烦躁地一把抓起听筒。
“喂!我是杨为民!”
“厂长!不好了!”电话那头,保卫科张科长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惊慌,甚至有些变调。
“又出什么么蛾子了?!不是让你把易中海带回去写检討吗!”杨为民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不好了”这三个字。
“没……没回来啊厂长!”张科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易中海和刘海中,今天一早刚出家门,就又被交道口派出所的人给押上卡车带走了!而且这次是市局专案组直接下的逮捕令!听……听院里的人说,这次是动了真格的,连三个大妈都一起给抓进去了!”
“什么?!”
杨为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刚端起来的茶缸子“砰”地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被市局专案组带走了?!逮捕令?!”
杨为民猛地站了起来,心臟像擂鼓一样狂跳。
这怎么可能!
昨天下午,他明明已经派李怀德去了派出所,大出血拿出了两千块的现金赔偿和三年的生活票据,甚至连厂里房產的私有產权都倒贴给那个叫李建业的小子了!
那份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谅解备忘录》,现在还安安稳稳地锁在他的保险柜里呢!
有了受害人的谅解书,这大白天入室抢劫的案子,对於没有直接参与动手的易中海和刘海中来说,在法律定性上最多也就是个“知情不报”的治安事件和作风问题。怎么会突然升级成市局专案组直接下逮捕令的重案?!
“难道李建业那小畜生反悔了?收了钱不认帐,又去市局告黑状了?!”杨为民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厂长……好像……好像不是因为李大山家的事儿。”
电话那头,张科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极其恐怖的机密。
“我刚才托市局里的老战友悄悄打听了一下。说是昨天半夜里,傻柱和阎埠贵在號子里顶不住了,全撂了!他们咬出了好几桩连环大案!说是易中海和后院那个聋老太太联手,这几年有组织、有预谋地逼走了院里的整整五户老住户!其中还有咱们厂的孙师傅和周师傅!甚至还涉嫌敲诈勒索、贪污匯款……”
张科长的话还没说完,杨为民手里的电话听筒已经滑落。
“啪嗒。”
听筒在半空中晃荡著,里面传来张科长焦急的呼唤。
杨为民脸色煞白地跌坐在真皮座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乾了。
逼迁五户居民!敲诈勒索!有组织犯罪!
这几个词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绞索,死死地勒住了杨为民的脖子。
如果说,抢劫李建业这个刚进城的小子,还能用钱和谅解书来和稀泥。
那逼走孙师傅和周师傅这些厂里的老资格钳工和翻砂工!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是在动轧钢厂的根基,是在破坏国家的大工业生產环境啊!这事要是坐实了,易中海和刘海中不仅保不住,连他这个厂长,都有个“失察包庇”的连带责任!
更何况,现在的局势太敏感了。年底部里刚刚下达了超高难度的特种精密零件加工指標,那是死命令。全厂能摸得著那个门道的,只有易中海这个八级工。
如果易中海折了,这批关係到国家命脉的军工订单完不成。那他杨为民,就算不被牵连进这起逼迁案,也得捲铺盖滚回老家种地去!
“不行!绝对不能让易中海在这个节骨眼上进去!”
杨为民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兽,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危险的疯狂。
他猛地抓起电话听筒,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迅速拨通了交道口派出所所长办公室的专线。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喂,交道口派出所。”那边传来的,是一个略显低沉且严肃的声音。
“老陈!是我,轧钢厂的杨为民!”
杨为民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但那股子急迫怎么也掩饰不住。他跟这位派出所长平时在区里开会时也算熟稔,喝过几次酒,总归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哦,是杨厂长啊。”对面的陈所长声音不咸不淡,没有了往日里的热络,“杨厂长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有指示?”
“老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听说,你们今天一早,又把我们厂的易中海和刘海中给带走了?”
杨为民咽了口唾沫,试图用一种大局为重的官腔来压制对方。
“老陈啊,昨天大山兄弟那事儿,李建业同志已经签了谅解书了,这你是知道的。这俩人虽然有错,但毕竟是老同志。你们这刚放回去又抓,在厂里影响很不好啊。下面工人的情绪波动很大,这严重影响了我们轧钢厂正常的生產建设!”
杨为民搬出了他最擅长的也是最有效的一招。
“老陈,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年底部里下达的那批精密军工订单,那是死任务!除了易中海这老钳工,厂里没人能啃得下来!你看能不能……看在支援国家建设的面子上,先让老易回厂里把这批活干完?”
“就算是將功折罪!等任务完成了,厂里一定配合公安机关,对他进行最严厉的內部处分!你觉得怎么样,老陈?”
这段话,杨为民说得可谓是恩威並施。既抬出了“国家建设”这顶无比正確的大帽子,又暗示了自己作为万人大厂厂长的面子。
在以往。
只要杨为民拋出这套说辞,无论是哪个片区的派出所,多少都会卖他个面子,把事情压一压、缓一缓。毕竟,轧钢厂是这四九城的支柱產业,谁也不愿意轻易去得罪一个握著几万人饭碗的土皇帝。
然而。
这一次,电话那头,迎来的却是一阵极其短暂而又刺骨的沉默。
足足过了五秒钟。
“杨厂长。”
陈所长的声音终於响起,只是那语气,已经不再是平级之间略带客套的寒暄。而是变成了一种冰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子的公事公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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