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朝廷会开两份俸禄吗?(2/2)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被安排站在这里,那便站在这里。
至於这意味著什么,他心里头已经隱隱有了猜测,只是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钟鼓声响起。
册封大典正式开始。
那钟声悠长而沉重,一下一下,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在整座皇城上空迴荡,鼓声紧隨其后,密集如雨,又渐渐变得沉稳有力,与钟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庄严肃穆的乐章。
午门缓缓打开,明黄色的仪仗从宫中鱼贯而出。
旌旗招展,伞盖如云,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执事官员捧著金册、金宝,步伐整齐,神色肃穆,一步步走下丹墀。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每一步都踩在钟鼓的节拍上。
礼部尚书高声唱道:“御殿传制——”
声如洪钟。
在午门前迴荡。
百官齐齐躬身,肃立听旨,衣袍窸窣的声音匯成一片低沉的潮汐。
內侍捧著圣旨从宫中走出,身后跟著两列执事,將明黄色的绢帛缓缓展开,那绢帛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上面的字跡以金粉书写,每一笔都庄重而有力。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皇六子李承裕,为皇后秦氏所出,嫡长正统,天资粹机,仁孝恭俭,堪膺储贰之重。今册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承宗庙,以安天下。”
声音悠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李承裕出列,跪于丹墀之下。
他今日穿著玄色袞服,九章花纹,金线绣制的龙纹在晨光中隱隱闪光,腰间束著金镶玉革带,头戴九旒冕冠,旒珠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跪得端正,脊背挺直,九拜稽首,每一个动作都庄重而肃穆,没有半分含糊,额头触地时,冠冕上的旒珠轻轻碰撞,那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宣制完毕,便是读册。
礼部侍郎捧册而立,展开金册,一字一句地宣读。
金册以纯金打造,每一页都沉甸甸的,册页上刻著精美的册文,在晨光中泛著沉沉的微光。
册文读罢,便是授册授宝。
內侍將金册与金宝捧至御前,老皇帝端坐在御座之上,面色肃穆,目光沉静。他亲手接过金册与金宝,交与李承裕。
金册在手,金宝在怀。
这便是太子身份最直接的象徵。
李承裕双手接过,高举过顶,再拜稽首。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声音沉稳有力,在午门前传开,没有颤抖,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经过千锤百炼后的从容。
百官再次躬身,山呼“殿下千岁”,那声音一波一波,如同潮水般涌起,在皇城上空久久迴荡。裴辞镜也跟著躬身行礼,声音混在人群里,不大不小,刚刚好。
接下来是朝谢。
李承裕身著太子冠服,在礼官引导下,先向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再向皇后秦氏行二跪六叩礼。
老皇帝端坐御座之上,面色肃穆,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李承裕身上,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皇后秦氏端坐凤椅之上,眼眶微红,却始终含著笑。
最后是謁庙。
这是整个册封大典中最庄重的环节。
太子率百官前往太庙,祭告祖宗,太庙在皇城的东侧,是一座庄严肃穆的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立著两尊石狮,歷经风雨侵蚀,面目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透著一股子威严。
鼓乐齐鸣,香菸繚绕,礼官唱赞之声不绝於耳。
太庙之內,供奉著大乾歷代先帝的灵位,一排一排,庄严肃穆。烛火在灵位前静静燃著,將整座大殿笼在一片昏黄而肃穆的光晕之中。
李承裕跪於蒲团之上,行大礼,上香,奠帛,读祝文。
祝文由翰林院擬写,辞藻庄重,文采斐然,李承裕一字一句地念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告慰先祖:大乾有后,储位已定。
裴辞镜站在百官队列中,隔著人群远远望去,只能看见李承裕那道笔挺的背影,和冠冕上轻轻晃动的旒珠。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庄重而繁琐,每一个步骤都严格遵循著祖制,没有丝毫偏差。
直到最后一礼完成,內侍高唱“礼成”,钟鼓声再次响起,响彻整座皇城。
那钟声比开场时更加悠长。
一声接一声。
在午门前的广场上迴荡,久久不散。
太子。
大乾有了新的太子。
百官再次齐齐躬身,山呼“殿下千岁”,那声音在午门前迴荡,一波一波,像是永远不会停歇的潮水。
礼成之后,却没有散场。
百官依旧站在原地,等著接下来的环节。
裴辞镜直起身,目光微微往前一扫,便看见了站在最前列左相卢舫和右相杜匯,面色平静,像是在等著什么。
果然。
內侍展开另一份圣旨,开始唱念。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左相卢舫,辅弼朝堂,功在社稷,册封太子太师。”
“右相杜匯,匡扶社稷,勤勉忠诚,册封太子太傅。”
“秦国公秦怀远,勛猷卓著,忠贞不贰,册封太子太保。”
裴辞镜听著这一连串的册封,心里头暗暗点头。
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三师齐备,这是给李承裕搭好了班子,卢舫老成持重,杜匯精明强干,秦国公军功赫赫,三个人文武俱全,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圣旨继续念。
一连串的名字从內侍口中念出,有六部尚书,有內阁学士,有都指挥使,有翰林院掌院。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一个东宫的官职。
这是给太子组建东宫团队。
这些人,日后便是太子的班底,是辅佐他处理政务的核心力量。
裴辞镜听著,心里头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
果然,內侍念到了他的名字。
“翰林院修撰裴辞镜,才识过人,勤勉尽职,册封春坊左中允,仍兼翰林院修撰。”
裴辞镜深吸一口气。
春坊左中允。
正六品。
比修撰高了半级,主要负责陪同太子听讲,辅佐评议政务,说白了,就是东宫的属官,太子的近臣。
品级不算高,可这位置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能在太子身边行走,参与政务评议,这对一个入仕不到一年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破格的提拔了。
裴辞镜走出队列,躬身行礼,谢恩。
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带著几分酸意的。
可他面色如常,动作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退回原位后。
他继续听著圣旨上那些名字。
册封名单很长,从太师太傅到洗马、赞善、司直,大大小小的官职念了好一会儿才念完。
待最后一个名字落下,內侍收起圣旨,退入宫中。
百官再次躬身,齐声恭贺。
钟鼓声第三次响起,悠长而庄重,在整座皇城上空迴荡。
册封大典,至此圆满礼成。
人群开始散去,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拱手道贺,有人面色平静,有人喜形於色。
裴辞镜隨著人流往外走,步伐不快不慢。
但他心里头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现在既当著翰林院修撰,又当著春坊左中允,两个职位,两份差事。
那朝廷会不会给他发两份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