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满堂才调负红妆(1/2)
谢云袖望著厅中面色各异的士子,樱唇轻启:
“今日雅集,诸位郎君皆尽才思,辞藻清丽,格律亦工,论才情,已是上乘。”
先扬后抑,厅中士子刚鬆了半口气,便听她话锋微转,轻轻点破那层风雅假面。
“只是妾身细品,总觉少了几分真意。或刻意摹仿古贤风骨,反落雕琢之跡。
或堆砌綺语,意在邀赏,失了自然之趣。
更有甚者,执念过深,字里行间戾气暗生,不见本心,只见痴念。
诗词本为抒怀,非为爭胜,这般模样,终究非妾身心中所盼。”
一语落罢,浣霞楼厅堂反倒静得更深。
赵砚站在厅中,方才因谢云袖一句隱约讚许而生的春风得意,瞬间僵在脸上。
他自詡冠绝扬州州学的诗作,原是精巧有余,真心不足,被她这般轻描淡写点出,心头又恼又涩,却偏偏无从辩驳。
一旁的周霖面色訕訕,本还为自己以梅喻人的巧思暗自得意,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苏墨亦是眉头紧锁,望著琴台之上清冷的女子,满心不解。
自己极尽诚意的盛讚,为何仍入不了她的眼。
周遭的江淮士子们更是个个面露难堪,你看我我看你,皆是垂首不语。
他们耗费心思吟诗作对,本想在佳人面前博一个才名,到头来却被点破全是刻意逢迎、爭强好胜的虚架子,偌大的雅集,竟显得荒唐又可笑。
二楼雅间之內,朱衡瞧著楼下这副冷清场面,无心开口:“不是,还真被明远你说对了,这帮酸儒一个个装得人模狗样,折腾半天,愣是没一个合谢娘子心意的。”
他说话声音本不大,奈何下方实在是太过安静,那句话就这么传进了厅角失魂落魄的温玉庭耳中。
温玉庭方才被谢云袖暗点诗作偏执戾气,早已顏面尽失,僵在角落如同丧家之犬。
满心的痴狂被碾碎,妒火与屈辱在胸腔里翻涌,正处於崩溃的边缘。
此刻骤然听见二楼的嘲讽,疯癲之意彻底衝破了理智。
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眼底的病態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如同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直勾勾盯著二楼的陆景行,厉声嘶吼:“竖子安敢如此狂言!”
这一声暴喝,瞬间將全场所有目光都吸了过去。
温玉庭踉蹌著从角落走出,衣衫凌乱,往日里洛下才子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你行你便上来作诗,若是作不出,便是信口雌黄,辱没斯文。”
陆景行倚在栏杆边,眉眼慵懒,压根没打算理会这疯癲之人,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欲收回目光。
和石乐志的疯狗能有什么好说的。
可温玉庭已然彻底失了心智,见陆景行这般漫不经心的模样,妒火更盛,竟是口无遮拦,直接开起了地图炮。
“我看整个扬州之地,上至州学翘楚,下至市井紈絝,根本就无一人有真才实学,皆是沽名钓誉之辈,没一个配为云袖娘子作诗!”
陆景行眉头一挑,你这是要玩死自己吗?
不过是怒甲而詈乙,徒树眾敌。
这话一出,果真全场譁然。
方才还沉默尷尬的扬州士子,瞬间炸了锅。
赵砚本就因诗作被点破心头窝火,又瞧不上陆景行这紈絝子弟,本想跟著温玉庭一同斥责二楼的无礼之语。
可温玉庭这句“扬州无一人有才”,直接戳中了所有江淮士子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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