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为什么？（2/2）

“他的伤势到底有多糟？”尤里站在一旁，沉声问道。

“非常糟！”罗曼一边用双氧水冲洗著陆野右侧腰部的贯穿伤，一边快速匯报，“近距离贯穿！幸运的是完美避开了肾臟和升结肠，仅仅偏离了不到一厘米！”

“不幸的是什么？”

“子弹撕裂了腹外斜肌和部分阔背肌。大血管有破裂痕跡。”

罗曼手中的止血钳精准地探入伤口，夹住了一根正在渗血的血管，“除此之外，左肩关节重度脱臼，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

昏迷中的陆野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大颗大颗的冷汗。

即使在深度昏迷中，喉咙里依然发出了野兽般痛苦的闷哼。

“按紧他！特效药起作用了！”罗曼大吼一声。

肉眼可见地，在淡蓝色药液的作用下，陆野伤口內部原本还在向外渗血的毛细血管开始迅速收缩，出血量以惊人的速度减少。

“止血钳！持针器！”罗曼的手稳得像一台机器，迅速在破损的肌肉组织间穿梭。

“老板，这小子的求生欲简直可怕。换做普通人，单单是失血和疼痛引起的休克，就足够死上三回了。”

“他撑得过卡利诺夫卡的行动吗？”尤里看著陆野苍白的面孔。

“特效药能让他的肌肉纤维在三天內初步长合。但想要完全恢復剧烈运动的能力，至少需要半个月。”罗曼快速地进行著缝合。

“但如果只是扣动扳机……以这小子的忍耐力，绝对没问题。”

“那就够了。”尤里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无比深邃，“阿尔乔姆。”

一直靠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狙击手阿尔乔姆抬起头：“老板。”

尤里指了指手术台上的陆野：“等他醒了，把你的副武器和夜视装备挑一套合適的给他。从今天起，黑镰的狙击位置，让他来试手。”

阿尔乔姆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看了一眼自己那把svd：“没问题老板，我早就想端著突击步枪去前面突突了。”

看著正在缝合伤口的罗曼，一旁的阿尔乔姆终於忍不住內心的疑惑，开口问道：“老板，我还是不明白。”

“就算这小子命大把情报带回来了，但用卡利诺夫卡百分之五的利润去换一个半死不活的炮灰，真的值吗？你平时连买颗手雷都要跟军火商抠半天。”

尤里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手术台前，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处在昏迷中的陆野，而且剧痛，整个身体还在不断地抖动。

尤里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掀开军帐的门帘，走进了寒风中。

“老板这是什么意思？”阿尔乔姆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因为老板在这个华国人的身上，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

罗曼將最后一根缝合线剪断，头也不抬地说道。

“自己的影子？”

“八年前，敘利亚阿勒颇战场。”罗曼一边给陆野包扎，一边低声说道。

“老板当时也只是个僱佣兵，被正规军当成诱饵扔在了最前线。那一战，他的小队全军覆没，他自己身中三枪，连肠子都流出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甚至连抚恤金都已经被长官贪墨了。但他硬是靠著一把匕首，在死人堆里趴了三天三夜，拖著半截肠子爬回了基地。”

阿尔乔姆倒吸了一口凉气：“为了什么？”

“为了钱。老板的妹妹患了白血病，他如果死了，他的妹妹连治白血病的医药费都没有，更別说上大学了！”罗曼將带血的手套摘下，扔进医疗废料桶里。

“当时老板看那些正规军军官的眼神，和这个叫陆野的小子，一模一样。那是一头走投无路，隨时准备咬碎所有人喉咙的饿狼。去休息吧，这小子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