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雄狮:我不孤单,但我兄弟太怪了(1/2)
欣喜。
愤怒。
还有那么一丝丝悲伤和嫉妒。
这是雄狮最直观的感受。这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胸腔中同时涌出,彼此纠缠、碰撞,匯聚成一股灼热的暗流,沿著血管灌入四肢百骸。
莱恩完全可以將它们转化成野蛮的暴力,他的双手微微张开又攥紧,指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响,试图以此释放自己最原始的天性。
当然,他不会再做出一拳杀死內米尔那样的极端应激之举。那一拳的触感至今仍残留在他的指骨上,提醒著他失控的代价。
莱恩此刻需要的,是一头足够庞大的野兽的尸体供他肢解,是肌肉撕裂的钝响和骨骼碎裂的脆鸣;或者某个不知死活的绿皮军阀能被他一拳一拳地痛殴,直到那双翠绿眼眸中翻腾的怒火彻底平息。
如果说基利曼的名字宛如一颗石子坠入心底、盪起层层波澜,那波澜虽在扩散,却终有平復之时。那么荷鲁斯这个名字就是海底火山。不是缓慢的喷发,而是积压了一万年的岩浆在瞬间衝破地壳,带著毁灭一切的温度,將整片心海煮沸。
哪怕是鲁斯也行啊。
怎么偏偏来了一个荷鲁斯?
雄狮已经开始怀念他的芬里斯兄弟了。总是掛著那副贱兮兮笑容的鲁斯,不比光头荷鲁斯好一万倍吗?
还有基利曼,他带著荷鲁斯去了王座世界?这小子难道也反了?
莱恩踱步的速度越来越快,急躁溢於言表。扎布瑞尔察觉不对,想上前劝说,却被雄狮一个手势拦下。
眾人只见莱恩深深呼吸。那是从丹田深处提起的一口气,带著整个胸腔的扩张与收缩,空气从鼻腔涌入,经过喉咙,沉入肺腑,再缓缓吐出。
一遍。
又一遍。
那跌宕起伏的情绪之海,在他钢铁般的意志压制下,缓缓归於平静,或者说,压入更深的地方,深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那些暗流的咆哮。
他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库伦,动作精准而克制,仿佛一头野兽在扑杀前最后的那一秒蓄力。翠绿色眼眸注视著眼前的子嗣,那目光给库伦一种危险的感觉。
不像是基因之父注视子嗣,更像是密林深处一头隱匿行踪的雄狮,透过层层枝叶的缝隙,锁定猎物的咽喉。
“证据呢?”莱恩的声音低沉。
库伦没有急於回答。他说:“请容许我暂且搁置您的问题,殿下。在回答之前,我想先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如此大逆不道。对在场的暗黑天使而言,库伦的言行堪称僭越。
一个子嗣,一个不过是诸多墮天使的其中一员,竟敢在雄狮面前设下条件,竟敢让莱恩·艾尔·庄森先回答他的问题。这极有可能激怒雄狮,任何一个了解第一军团之主脾气的人都清楚这一点。
但雄狮只是摆了摆手。
那个手势和刚才拦下扎布瑞尔时如出一辙,却少了几分生硬,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耐心?
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理解?
“问。”
“我想知道,您是否通过了考验——帝皇的考验——以及是否……”库伦深吸一口气,剩余的字句隨著吐息缓缓而出,“……將亚戈·赛维塔里昂先生俘虏?”
雄狮的面孔闪过半秒的诧异与疑惑,但他心平气和地给出了答案。
“我拿到了三件武器。赛维塔也被我俘虏。”
莱恩眯起眼。他能隱约察觉到,自己的子嗣还隱藏著另一位基因原体的信息——毫无疑问,那是康拉德的。
“现在,你是否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所说的证据,在哪?”
得到想要的答覆后,库伦取出一件小型终端。里面提前备份了一份三位基因原体的录像投影。老骑士启动终端,同时向雄狮稟报:“不瞒您说,並非只有基利曼与卢佩卡尔大人回归。圣吉列斯大人和康拉德大人,也归来了。”
莱恩没有作声。纵使周围的墮天使们被这消息惊得佇立原地,脸上的神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而雄狮依旧平静。
但他在颤抖。
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细微却不可抑制的颤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
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这些名字:圣吉列斯、荷鲁斯、康拉德、基利曼,同时出现在一句话中,对一个独自在一万年后甦醒的孤单灵魂意味著什么。
终端启动,投影亮起。蓝色的光粒子在空气中匯聚、凝结,最终形成一张人脸,悬浮在眾人眼前。
他的兄弟。圣吉列斯。
舰桥上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乾。莱恩极力压制著胸腔里那股疯狂翻涌的暗流。
全息投影中,圣吉列斯標誌性的温润嗓音在大厅中迴荡:
“兄长,许久不见。如果你看到这个影像,说明我已归来。”
大天使脸上带著安抚人心的微笑,那个笑容,莱恩见过次数不多,但印象深刻,在乌兰诺的庆功宴上,在尼凯亚会议的间隙,在马库拉格上,在屈指可数兄弟彼此齐聚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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