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给德国留学生上一课(2/2)
这番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鬆弛下来。
许晚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胸口:“你早这么说啊,害得我们几个人在教室里连老师讲什么都没听进去。”
马克和安娜听著苏芷晴的同步翻译,表情也从紧张转为放鬆。
酒过三巡,话题逐渐打开。
马克放下手里的啤酒,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极其浓烈的好奇,看著林渊,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夹杂著德语开口。
“林,你下午在bbs上的帖子我看了。”马克斟酌著措辞,生怕触怒这位思维深邃的年轻人,“你对欧洲高福利的『圈养论』,非常尖锐,但我有一个疑问。”
马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你从没有去过欧洲,更没有去过德国,你为什么能如此篤定西方的体制存在致命缺陷?”
“就拿我们德国的议会选举来说,那是经过无数次修正、照顾了所有阶层声音的完美机制,难道你对这个也不看好吗?”
这个问题一出,许晚晴和苏芷晴也停下了筷子,她们同样好奇,一个长在红旗下的十九岁少年,到底凭藉什么去解构几万公里外的异国体制。
林渊没有急著回答,转动手里的茶缸,脑海中调取出前世关於德国政坛的种种乱象——碎片化的政党、被环保议题绑架的工业命脉、因为组阁失败而停滯的国家机器。
“马克。”林渊放下茶缸,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你们的议会选举,表面上看是联邦制与比例代表制的完美结合,只要得票率超过百分之五的政党,就能进入议会,对吧?”
马克骄傲地点头:“是的,这確保了没有任何一个小群体的声音会被忽略。”
“这恰恰是你们最大的灾难。”林渊直视马克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如刀锋般冷冽。
马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
“因为这叫『尾巴摇狗』。”林渊拋出了一个让在座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词汇。
他看著马克,有条不紊地展开拆解:“当你们的大党派无法获得绝对多数的席位时,为了成功组阁执政,他们就必须去拉拢那些小党派,而这些小党派,往往是靠著极端单一的议题起家的。”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比如,如果有那么一个小党派,他们不懂经济,不懂外交,只知道每天在大街上喊著要保护环境,他们可能只有百分之八的席位,但大党派为了凑够那百分之五十的执政底线,就必须向他们妥协。”
屋子里只能听到林渊平稳的声音。
“结果就是,一个高度依赖能源的工业大国,最终会把能源命脉的决策权,交到一群连工厂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环保狂热分子手里,少数的极端,合法地绑架了多数的务实。”
林渊端起茶缸,向马克举了举:“当国家处於上升期,这种妥协可以被財富掩盖,但如果经济下行,全球竞爭加剧呢?为了虚无的政治正確,亲手切断自己的工业血管,这就是你们那个『照顾所有人声音』的完美体制,最终会结出的苦果。”
这段话,字字诛心。
没有任何情绪的宣泄,只有基於逻辑的推演。
马克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脑子里疯狂顺著林渊的逻辑去推演,在德国目前的政治版图中,確实已经出现了林渊口中那种完全不计经济后果的新兴小党派。
他呆坐了足足半分钟,但是眼里还是不愿苟同。
“林……”马克语气里充满了怀疑,“你不得不说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傢伙,你哪怕去慕尼黑大学的政治系讲课,那些傲慢的教授也会被你驳得哑口无言,虽然你说的有理,但我不相信我们国家的领导人会看不到这些。”
许晚晴和苏芷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林渊不出家门,却將世界看透的这种渊博,让她们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崇拜。
一直沉默的安娜突然开了口。
这位来自日耳曼的金髮女孩,眼神里不再有高高在上的平视,而是带著一种极度渴求真理的探究。
“林,既然你把西方的缺陷看得如此透彻,那证明你是一个极度理智的人。”安娜看著林渊,同样语气中充满了怀疑,“理智的人从不盲目乐观,可你昨天在北大说,你们只要三十年就能赶超我们。”
安娜伸手比划了一下:“欧洲用了几百年才完成工业化,积累了无数的技术壁垒和財富,你们现在连温饱都刚刚解决,没有资本,没有技术,三十年?这不符合任何经济学和客观发展的规律,你的信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