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北大文学论坛(4)(1/2)
齐副教授准备上台打歌圆场把这茬揭过去时,左边第三排又站起来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生。
“我不赞同刚才那些同学全盘否定的论调。”鸭舌帽男生的声音不大,但確足够清晰。
他直接看向讲台:“陈师兄,我读过你《茧缚》的初稿残卷,拋开那些后来被迫加上去的妥协不谈,你在第三章描写纺织车间女工换班时那种麻木的生理反应,写得很真。”
“她们手背上的勒痕,机器轰鸣留下的耳鸣,这些没有在工厂待过半年绝对写不出来,这种不能用一句『脱离群眾』就被抹杀掉的。”
陈言愣住了,眼睛里透出一点光亮。
紧接著,旁边一个长发女生站起来:“我也想说两句,你后期的修改虽然有迎合体制的嫌疑,但在文本形式上,你尝试用意识流去解构南方打工妹的心理创伤,这是一个全新的拓荒。”
“传统伤痕文学只写受苦,你试著写了她们在苦难中產生的精神异化,光凭这份胆量,是今天坐在这里的很多人就不具备。”
“没错。”后排又站起来一个穿著牛仔夹克的男生,“我们批判你是因为你妥协,不代表你作品一文不值,你敢把特区流水线作为核心议题摆上檯面,是有文化人责任感的。”
三个人,三段肯定。
让本来摇摇欲坠的陈言,现在稍微稳住了不少。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抓稳麦克风:“谢谢……谢谢你们。”
他没有敷衍,非常认真地看著这三位同学:“我承认,为了能上核心期刊,我亲手阉割了我认为最精彩的那部分,这是我懦弱的地方。”
“但在创作初期,我跟女工同吃同住七个月,她们的困境是真实的,我记录的动机也是真实的,只要有人能看到她们的苦,这顿骂我挨得就值。”
坐在第二排的林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著,北大学生这种矛盾又客观的评价体系太厉害了。
绝不盲从权威,不隨便踩死打破规则的人。
前一秒能用最刻薄的语言把人扒光,后一秒又能用最专业的眼光挑出作品闪光点。
麻烦大了。
林渊换了个坐姿,等会轮到自己上场,这群天之骄子同样不会留情面。
自己一旦理论没闭环,被这帮人揪住小辫子,那指著的力度只会比现在大十倍。
而前排那帮老狐狸和影视老板,就是在等著他被北大学生批的一文不值,最后在名正言顺给他判死刑。
齐副教授適时开口:“同学们畅所欲言是好事,接下来把时间留给特邀媒体。”
话音刚落,前排记者席唰地站起来好几个人。
最先抢到提问机会的是《文学报》记者:“陈言老师,您在长篇创作中,如何平衡宏大时代背景与个体敘事的结合?”
陈言情绪完全平復,心平气和地拆解自己的写作手法。
接下来的《青年文学》和《当代文坛》记者,提问都围绕文本结构和现实题材边界展开,陈言应对自如,再没有刚才的张狂,透出几分沉稳,把自己在南方特区调研的艰辛和构思歷程说得清清楚楚。
前排的孙立人有些无聊地换了个姿势,他想看的是年轻人的笑话,不是学术匯报。
直到第四个记者站起来。
是《南方都市报》驻京站的一个年轻记者,没拿稿子,攥著录音笔,看著台上的陈言拋出了一个尖锐、致命的问题。
“陈言老师,您刚才反覆提到修改初稿时的纠结,那我想请问,在这个经济快速转型的年代,您认为中国文学未来的出路,是否需要彻底拥抱商业化?甚至打破现有的圈层评判,直接让读者的钱和市场的数据,来决定一部作品是死是活?”
这问题一出,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问题是作协和传统文坛最关心的事情。
什么叫让市场和读者来决定生死?
那作协那帮端著铁饭碗、拿著审稿权的编辑还要不要吃饭?
那帮靠互相吹捧拿奖的老作家还要不要脸面?
所有的目光全落在陈言身上。
陈言看著记者,又看了看前排脸色发青的作协前辈,经歷了刚才的大悲大喜,反正遮羞布都被撕了,他这会儿反而没什么可怕的了。
举起麦克风,声音异常响亮:“必须商业化!”
陈言根本不给前排领导插话的机会,直接拋出自己的观点:“不仅要商业化,而且只有直接经歷过市场毒打的文字,才有资格谈生存!”
“为什么我现在活得像个精神分裂?如果我不听话,不按他们的套路写,我就发不出文章,拿不到一分钱!”
“我要是能把书直接放到书摊上,让读者花钱买帐,我至於低头去改那六遍稿子吗,市场不会撒谎,读者的钱是最乾净的!”
啪,啪,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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