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遇到黄海播,海青等表演系学生(2/2)
海青听得入了神,突然惊呼:“神了!这比我们在形体课上练几个小时的大树强太多了,林渊,要是真能把这本子组起来,方木我演不了,里头那个受害的女配角,或者带点疯批属性的凶手,我免费给你们客串!”
海青开了头,黄海播也激动得端起酒杯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林哥,我这长相在班里挑大樑够呛,出去跑组副导演连个男四號都不给,你这本子里有个变態连环杀手孙普,我看他表面唯唯诺诺底下藏著刀,那种全天下都欠我的鬱郁不得志……不知道我能不能去试个这个戏?”
场面热烈起来,要是换作別人,此时怕是早就满口答应,顺便收拢人心了。
但林渊只是端起茶缸喝了口水,没有顺水推舟地点头。
“海青,海播。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戏是个险招,不仅题材踩线,资金我还在满世界想办法。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
林渊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扫过,语气变得极其郑重。“所以角色,绝对不是咱们在饭桌上喝两杯酒、拍拍脑袋就能定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一个月后我把那五十万启动资给筹齐。选角,也必须按规矩来。”林渊摆了摆手,
“等我的本子全部定稿,咱们找个废弃的实景棚,大家拉出来溜溜,灯光一打,镜头一架,你俩真枪实弹地给我过两场重头戏。”
“戏托得住,合同和该给的片酬我双手奉上;要是托不住,这角色谁求情也不给,毕竟这不是过家家,大家得对自己负责,也得对戏负责。”
这番毫不客气但却极其公道的话,不仅没惹他们不高兴,反而让程浩、黄海播这群人彻底服气了。
在这个到处都是人情世故、靠灌酒抢角色的年代,林渊这种把戏比天大摆在明面上的做派,恰恰戳中了这帮真想演好戏的年轻人的软肋。
一顿饭吃得盘干碗净。
林渊结了帐。
路灯底下,海青搓著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递过去,大大咧咧地说:“林渊,留个宿舍座机,以后有空去人大找你蹭饭,等你本子写完了,隨时叫我们去实景棚试戏!”
黄海播也期盼地看著林渊。
林渊看著递过来的本子,却没有伸手去接,双手揣进羽绒服的兜里。
“这电话,先別急著留。”林渊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留联繫方式之前,有件事我必须给你们交个实底。”
眾人一愣。
“京城那三大文学刊物,联合发评论文章点名道姓批斗我的事,你们在学校没看报纸吗?”林渊直视著这群未来的大明星,把现实告诉他们比较合適。
“我林渊,现在是被京城整个正统文化圈当成毒瘤封杀的危险分子,教务处天天被文化圈的老爷们打电话施压。”
空气瞬间陷入了不一样的氛围中。
刚才在饭桌上还热血沸腾的几个年轻人,被这几句话浇得酒意全无,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谁也不是傻子。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北影毕业分配、去外面跑组试戏,哪样不捏在京圈那帮传统大导演和製片人的手里?
那是一张巨大无比的、垄断了一切话语权的人情网。
跟著一个被整个主流圈子下达了封杀令的黑名单分子混?
这无异於拿自己一辈子的前途往火坑里跳。要是被上面那帮老头子知道了,隨便穿点小鞋,他们在这个四九城的影视圈里就彻底待不下去了。
老高低下了头,假装踢著脚下的石子,李解和苗圃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明显多了一抹很深的忌惮和退缩。
这不怪他们,这是正常人趋利避害的本能。
黄海播捏著拳头,脑子里正经歷著极其激烈的拉扯,不跟林渊,就凭他这张不周正的脸,在主流正剧里撑死了演个门卫或者被一枪打死的土匪,熬十年也熬不出个头;可要是跟了林渊,万一这剧组中途被上面查封了,那他黄海播就彻底臭了,以后连跑龙套都没人敢用。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压抑的氛围让人感到难受。
林渊没催他们,如果连这点胆量都没有,那確实不配上他的贼船。
足足过了两分钟。
“去他妈的论资排辈!”海青突然咬了咬牙,一把將本子强行塞进林渊的怀里。
“老娘在那些大导演的剧组里,也就是个端茶倒水的边缘人,你这本子是个能让人扬名立万的好东西!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大不了以后不进京圈的组。”
有了海青带头,黄海播猛地抬起头。
“林哥!我这张脸,主流圈子压根就不认我,与其在剧组里被人当狗一样使唤十年熬不出头,不如跟你去蹚这趟浑水。要是真栽了,我认命,大不了回老家卖烤红薯去。”
林渊终於笑了,这才是他想要的人。
林渊接过笔,刷刷写下自己宿舍的楼层电话,把本子还给海青。
“別卖红薯了。既然敢接我的本子,怎么著也能混口饭吃。”林渊摆了摆手,顺著马路牙子往公交站台走去。“等我搞定那五十万,我的通知你们。”
夜色中,林渊的背影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