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京圈跪族(2/2)
刘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狠狠抹了一把脸,把那根没递出去的红梅烟塞进自己嘴里。
“妈的……什么玩意儿!”
刘波连抽了两大口烟,转头看向林渊,语气里透著心虚。
“林子,你刚才真把我嚇死了,我还以为你要干他。不过忍气吞声也好,人家爹有权有势,咱斗不过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渊看著地上那半截还在冒烟的香菸。
屈辱?不,只觉得可笑。
“胖子。”林渊突然开口。
“咋了?”
“你老家是冀省乡下的,你见过那种大冬天连蜂窝煤都买不起,一家四口人披著同一床破被芯,躲在漏风的屋子里熬白菜根汤的情景吗?切碎了,放点盐巴,连一滴油星都看不见。”林渊的声音没有起伏。
刘波愣住了:“见过啊。前两年发大水,村里多的是这种人家。你突然问这个干啥?”
“他们没见过。”林渊看著那明哲消失的方向。
“他们吃的是老莫餐厅的黄油麵包,討论的是进口胶片电影和艺术人生。他们觉得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光鲜亮丽,理所当然地踩在別人头上寻开心。”
林渊转过头,盯著刘波的眼睛,“所以,没必要跟他们置气,更没必要去硬碰硬。他们不配懂老百姓的苦。”
刘波挠了挠头,没听懂林渊话里的深意。
但他敏锐地感觉到,此刻的林渊,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感觉。
“行了,你去找老乡玩吧,我得去个地方。”林渊拍了拍刘波粗壮的肩膀。
“你去哪?回宿舍?”
“不去宿舍。”林渊摇头,“一会儿隔壁寢室回来打牌,太吵。我去图书馆。”
他需要绝对的安静。
脑子里的那个庞大的文化核武器,需要一个没有任何干扰的地方,落笔成刀。
刘波见他这副铁了心的样子,知道劝不住,只能骂骂咧咧地自己先走了。
十几分钟后。
节假日的图书馆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林渊在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一沓泛黄的草稿纸,拔下了英雄牌钢笔的笔帽。
脑子里的绝对资料库已经彻底疯狂运转。后世那些横空出世的悬疑神作、现象级ip,一部接著一部在脑海中闪过。
《心理罪》《白夜追凶》《法医秦明》……那些能卖出千万册、引发现象级狂潮的爽文套路,只要他照抄下来,投给《萌芽》或者杂誌社,绝对能在1998年这个通俗文学还极度匱乏的年代,降维打击,大杀四方。
想赚到父亲的卖血钱,太容易了。
可是。
如果只是纯粹的抄袭搬运,他跟刚才那个拿著父辈资源耀武扬威的那明哲有什么区別?
跟前世那群趴在底层创作者身上吸血的京圈老古董有什么区別?
骨子里依旧只是个投机客!
不能纯抄。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
要把后世网文最极致的“黄金三章”定律,把那种开局拉满仇恨、极限反转悬疑的节奏骨架,直接跟1998年瀋阳铁西区的下岗潮死死绑在一起!
主角不是什么变態杀手,也不是什么精英神探,而是一个被时代浪潮拋弃、被特权阶级吃干抹净的老实下岗工人。
为了救患病的女儿,面对天价药和冷漠的体制,走投无路之下化身为冷血的私刑者。
用最粗暴、最縝密的手段,去精准猎杀那些侵吞集体资產的硕鼠!
把极度的反差爽感,和最鲜血淋漓的时代痛感,狠狠砸碎揉碎了拼在一起!
他不只要赚快钱。
他要抢话语权!
他要用老百姓真实的苦难做子弹,用降维的爽文节奏做枪管,对著那个自命不凡、垄断一切的京圈文坛,狠狠开上一枪!
把他们那些无病呻吟的遮羞布,彻底撕碎!
林渊握紧了钢笔。手腕下压。
对面突然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眉头微皱,抬起头。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边的旧棉服的女生,安静地坐在了对面。
头髮没有用任何饰品,只是隨便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脸色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透著一种苍白。
姜秋荻。
喝著同一条河水长大的瀋阳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