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画皮、血剑,妖魔鬼怪皆登场(2/2)
此处瘴气略淡,隱约可见几道人影散落在各处,或站或坐,气息皆非良善。
山坳入口处,蹲著一个披著斑斕彩衣的侏儒,身高不过四尺,正低著头,小心翼翼地將一条色彩艷丽、拇指粗细的蜈蚣往自己耳朵眼里塞。
那蜈蚣扭动挣扎,尾部却已被他捏住,一点点送了进去。侏儒脸上露出既痛苦又享受的怪异表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笑。
“瞧,那就是『百足童子』,五毒教的弃徒,如今自己单干,专修『身饲百毒』的邪法,把自己炼得人不人鬼不鬼。”黄老倌低声介绍,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鄙夷,“他那一身都是毒,血里流的是毒浆,吐口唾沫都能毒死一头牛。”
许长清扫了一眼,那侏儒似乎察觉到目光,猛地抬头,露出一张青紫浮肿、布满脓皰的脸,冲这边齜牙一笑,满口黑牙。
另一边,一块光滑的黑石上,侧臥著一名红衣女子。
她身段窈窕,面容嫵媚,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只是肤色过於苍白,隱隱透出一股青灰之气。
她手中把玩著一截白森森的东西,细看竟是人指骨,正用鲜红的指甲慢慢剔著骨缝,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情人的肌肤。
“那位就是千机洞的『画皮娘子』。”黄老倌声音更低了,“说来瘮人,她本是一具死去多年的艷尸,葬在千机洞阴煞匯聚之处,日精月华灌顶,竟通了灵智,自创了一套『剥皮画魂』的邪术。最爱收集美人皮囊,尤其喜欢活剥,保持新鲜……她手里那骨头,多半是刚用完的。”
似乎感应到议论,画皮娘子慵懒地瞥来一眼,目光在许长清脸上停顿片刻,猩红的舌头轻轻舔过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许长清面不改色,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呸,又一个馋贫道身子的。”
山坳深处,靠近一面陡峭岩壁的地方,则站著一名黑衣青年。
他背负长剑,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乍看之下颇有几分名门正派弟子的风范。
但仔细观瞧,便能发现他周身縈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双眼睛更是红丝密布,看人时直勾勾的,令人心底发寒。
“那是血剑柳残阳。”黄老倌语气罕见地凝重了些,“修以人骨为剑的戮剑魔道,入门需先杀至亲明志,他那把剑,魔性大得很。”
许长清默默听著,心中杀意越发蒸腾。
“看那边。”黄老倌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许长清,示意他看向山坳另一侧。
只见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盘坐著一名枯瘦如柴的老僧。他身披破烂袈裟,头顶戒疤,面容枯槁,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乍看宝相庄严。
然而他身下岩石缝隙中,却不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著石壁蜿蜒而下,散发出浓烈的甜腥气息,与周围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异香。老僧对此恍若未觉,反而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迷醉之色。
“那就是『血禪僧』,自称出自黄泉寺。”黄老倌咂咂嘴,“据说常以人血沐浴,增长自身邪功。他坐的那块石头,下面怕是埋了不少人材。”
许长清目光扫过全场,心中对这次“杀生筵”的宾客分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果然群魔乱舞,无一善类,都该杀。
冥冥中,体內那部《杀生炼世天尊经》竟被悄然触动,那道手持血剑、头戴鸿冠的道人虚影在识海中微微一亮,面上露出笑意,口中轻吐四字:“杀生炼世。”
许长清心中默念《灵宝度人经》,不动声色地將那股悸动压下,默念了一句:不急,不急,筵还未开。
身旁黄老倌侧过头,盯著他的眼睛,昏花老眼闪过一丝异色:“道友方才眼中为何红光一闪?”
许长清面不改色,淡然道:“闻场中列位道友修为高深,一时眼热罢了。”
黄老倌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只是那双眼珠子又滴溜溜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