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连锁反应(二合一)(1/2)
在距离京南两千多公里外的东京,此刻正是一片人间炼狱景象。
这不是歷史书上那种按部就班、经歷几次小规模泄漏、甚至还能给內阁留出几天时间去开会討论、鞠躬道歉的常规事故。
全功率运转下的堆芯当场殉爆,连给东电高层捂盖子的时间都没留。
因为这一次的灾难,和原本的时间线出现了偏差。
当地时间周五下午。
当大地的震颤刚刚让东京的高楼停止摇晃时,位於霞关的日本內阁危机管理中心,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显示“机组已自动停堆”。
正常情况下,遇到强震,核电站的安全系统会瞬间插入控制棒,这在核工业术语中被称为“scram”(紧急停堆)。
停堆后,虽然反应堆依然会散发大量的衰变热,但链式反应已经终止,只要备用电源能抽水冷却,就不会发生大事故。
然而,这一次的剧本被彻底改写了。
地震发生时,由於內部结构老化和某种未知的共振破坏,控制棒未能完全插入。
全功率运转的反应堆在失去冷却水循环的瞬间,內部温度以每秒数千度的速度飆升。
水被瞬间分解成氢气和氧气,伴隨著高温核燃料的融毁,一场无法逆转的爆炸直接掀开了坚固的安全壳。
这就意味著,不是缓慢的蒸汽泄漏,而是成百上千吨带有致命放射性同位素(碘-131、銫-137、鍶-90)的核物质,被爆炸的衝击波直接拋射进了对流层。
气象厅的数据员看著屏幕上代表辐射尘埃的鲜红色云团,双手抖得连滑鼠都握不住。
今天的风向,是致命的东北风。
带著高浓度辐射的尘埃云,正以每小时几十公里的速度,顺著风向,悄无声息地直扑距离仅两百多公里的关东平原。
那里,坐落著拥有三千五百万人口的超级都市圈——东京。
没有任何缓衝,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日本的电网在全世界是一个奇葩的特例。
由於明治维新时期,关东(东京)引进了德国的50赫兹发电机,而关西(大阪)引进了美国的60赫兹发电机,导致日本东西部的电网频率根本不兼容。
这就註定了一个悲剧:当提供关东地区近一半电力的东京电力公司(tepco)机组大面积报废时,西日本的电就算富余再多,也无法直接输送给东京救急。
周五傍晚。
原本应该华灯初上的新宿、涩谷、六本木,在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中,整片整片地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东日本旅客铁道(jr东日本)的调度中心大屏幕瞬间黑屏。满载著下班通勤族的新干线和城市电车,在刺耳的剎车声中硬生生逼停在漆黑的轨道上。
几百万被困在车厢里的西装社畜,起初还保持著所谓的“日式秩序”,安静地等待广播通知。
但隨著智慧型手机上开始疯狂弹送未经证实的“福岛核爆,辐射云逼近东京”的简讯,那种维持在表面上的文明秩序,如同薄纸般被瞬间捅破。
有人用公文包砸开了车窗,人群尖叫著涌入漆黑的隧道和铁轨。
通往西部大阪和南部的高速公路,在半小时內堵成了一条发著红光的死龙。加油站被蜂拥而至的车辆挤爆,便利店和大型超市的货架在十分钟內被洗劫一空,甚至连街头的自动售货机都被人用消防锤砸烂,只为抢夺里面仅存的几瓶纯净水。
而在这场平民的泥潭挣扎之上,一场属於特权阶层的“精英大撤退”,正在以更加冷酷和高效的方式进行著。
成田国际机场和羽田机场,所有的民航班机全部取消。
但vip候机楼外,掛著各国使馆牌照和跨国財团標誌的黑色车队,已经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那些平时在財经杂誌封面上大谈“扎根日本、合作共贏”的跨国公司高管、外籍驻派精英们,此刻毫无体面可言。
他们甚至连行李都没带,挥舞著支票簿,歇斯底里地衝著机场地勤咆哮,用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溢价,抢夺著任何一架能立刻起飞离开日本的私人飞机航线。
而在地缘政治的维度上,真正的地震发生在横须贺。
横须贺海军基地,距离东京仅几十公里,是美国在海外最大、也是唯一一个拥有核动力航母母港的基地。
驻扎在这里的第七舰队,是美国维持亚太霸权、威慑东亚的最核心武力。
对於日本政府而言,这支舰队就是他们所谓的“国家安全压舱石”。
但就在福岛爆炸发生后的第三个小时。
美国太平洋司令部(pacom)直接越过日本內阁,向横须贺下达了最高级別的“战略规避”指令。
停泊在港口內的“乔治·华盛顿”號核动力航母,连夜生火拔锚。
伴隨著刺耳的汽笛声,整个航母打击群没有知会任何日本官方,以最高航速驶离港口,不顾一切地向南太平洋撤退,以躲避即將到来的辐射云。
这则“美国带头大哥连夜跑路”的消息,虽然没有立刻见诸报端,但防卫省的雷达上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举动,成了压垮日本內阁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连你最仰仗的保护伞都在第一时间內拋弃了你,这个国家的信誉,在周五的深夜,已经宣告实质性破產。
然而,恐慌並没有被太平洋的海水阻断,它正以光速顺著海底光缆,狠狠砸向大洋彼岸的硅谷。
当地时间,周五凌晨。
加利福尼亚的阳光还没升起,苹果、惠普、戴尔,以及底特律三大汽车巨头的ceo们,就被急促的加密电话从床上拽了起来。
当他们穿著睡衣,听完供应链主管带著哭腔的匯报时,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2011年,日本是全球高端製造业当之无愧的霸主。
信越化学和sumco两家企业,垄断了全球近60%的半导体硅晶圆(造晶片的基础材料);而瑞萨电子等企业,则掐著全球汽车微控制器(mcu)的命脉。
这些工厂,大都分布在关东和东北地区。
晶片製造的“无尘室”(cleanroom)对环境的要求严苛到了变態的地步。
里面连一粒大於0.1微米的灰尘都不能有。
福岛一炸,关东大面积断电。
哪怕只断电一小时,无尘室的空气循环系统一停,生產线上价值数亿美元的晶圆就会瞬间报废。
更恐怖的是辐射粉尘。
一旦含有放射性同位素的微粒通过空气渗入厂房,整个厂区將被永久污染。
这不是停工几个月的问题,这是整个工厂直接在物理层面上被“抹除”了。
硅谷的大佬们看著屏幕上的灾区地图,手脚冰凉。
这不仅是日本的灾难,这是全球科技產业链的“心臟骤停”。
工厂多停工一天,硅谷的巨头们就要在纳斯达克蒸发几百上千亿美元的市值。
如果没有了日本的硅片和光刻胶,全世界连一台智慧型手机、一辆带中控的汽车都造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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