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暴怒的高育良(2/2)
这种“先斩后奏”式的忠诚,比背叛更让高育良寒心。
祁同伟是万万没想到林望京竟然对自己了解得这么深。
山水集团的暗股、公安系统里那些沾亲带故的安置,还有那把藏在后备厢里的狙击步枪——这些事情他做得极为隱蔽,自认为天衣无缝。
可林望京刚从汉江回来,连省政府的大门都还没正式进,就已经把他的底细摸了个一清二楚。
这份情报网的深度和精度,更是让祁同伟不寒而慄。
“老师、望京,你们也知道山水庄园是谁的?”
祁同伟红著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
“赵瑞龙啊,那是老书记的儿子,他开口要我入股,我有什么办法?山水集团在汉东手眼通天,我要是不答应,这个省公安厅厅长还能坐得安稳吗?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说到“身不由己”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被命运碾压过后的绝望。
这些年,他在赵瑞龙的阴影下小心翼翼地周旋,既要维持表面的体面和威严,又要在赵家面前低头。
每一次敬酒、每一次签字、每一次点头,都是在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做赌注。
他不是不知道危险,而是没有退路。
“至於那把大狙……”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难堪,“我检討,我深刻检討,那是我一时糊涂,想著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手里能有点真傢伙,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明天,不,一会儿我就还回去,绝不会再犯,我向老师保证,向望京保证。”
祁同伟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出来的。
他的头垂得很低,不敢看高育良的眼睛,更不敢看林望京的眼睛。
这一刻,他不是威风凛凛的省公安厅厅长,只是一个被扒光了所有偽装的、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高育良盯著他看了很久,目光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靠向椅背,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无力地敲了两下。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各自的呼吸声,高育良的沉重而缓慢,林望京的平稳而均匀,祁同伟的急促而紊乱。
“同伟啊!”
高育良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不是你犯了错,而是你犯了错还瞒著我,有些事情,早一天说出来,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等到別人来查的时候,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祁同伟低下了头,不敢看老师的眼睛。
林望京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同伟,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追究你,是为了救你,沙瑞金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到,你必须在这之前把所有问题清理乾净。山水集团的股份,我会跟爸那边打招呼,明天就去办退股手续,公安系统里的亲戚,三天之內全部清退,一个不留,至於那把枪……”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祁同伟:“你自己处理乾净,不要再留任何把柄。”
祁同伟连连点头,声音沙哑:“我明白,林省长,我回去就办,绝不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