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尚方宝剑(2/2)
“尚方宝剑?”
高育良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原本端著的茶杯在碟子上碰出一声轻响。
当了这么多年省委副书记,他太清楚“尚方宝剑”这四个字的分量。
那意味著中央对汉东的问题不是一无所知,那意味著新来的书记手里握著尚方宝剑,隨时可以斩落人头。
书房里的气氛骤然绷紧,祁同伟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滑了下来。
尚方宝剑,这哪里是人事调整,这分明是一场暴风雨的前兆。
“什么意思?”
高育良追问道,声音里已经听不出刚才的颓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和凝重,“望京,你把话说清楚。”
林望京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压低声音说道:“我之前听老领导提过一嘴,沙瑞金这次到汉东,不单是接书记那么简单,中央对汉东这些年的情况有看法,他来,是带著任务来的,据说是中纪委那边点了头的,该查的查,该动的动,没有上限。”
高育良听完,缓缓靠回椅背,面色凝重如山。
“林省长,你是说,沙瑞金是衝著高老师来的?”
这个时候,哪怕政治敏感度不算顶尖的祁同伟也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
什么叫没有上限?
整个汉东,面临退休的刘省长,早就没了爭强好胜的心气,平日里只求平稳著陆。
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在赵立春离开之后的权力真空中,他就是汉东实际上最有话语权的人了。
同时他也是赵立春在汉东最核心的盟友。
“同伟,沙瑞金来汉东履职,也需要政绩,你说,他想出政绩靠什么?”
林望京凝声开口,目光直视祁同伟,说得再直白不过了,他的声音很冷,像冬天里的风,刮在脸上生疼。
汉东在赵立春任省委书记的十年,早就成了他的一言堂。
赵立春的意志就是汉东的意志,赵立春的规矩就是汉东的规矩。
十年积威,盘根错节,整个汉东的政治生態都打上了赵家的烙印。
要说汉东最大的政绩是什么,无疑就是扫平赵家在汉东的所有根基,拔掉那些被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清除那些依附在赵家权力网络上的既得利益者,还汉东一个清朗的政治生態。
而其中,最大的山头可不就是高育良吗?
赵立春的左膀右臂,汉东政法系统的实际掌控者,赵家权力版图上最稳固的一块基石。
“这件事,老书记知道吗?”
高育良沉声问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
他考虑的显然比祁同伟要多得多,赵立春刚一走,上面就打算派人下来清算,这个时间节点选得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往深处想。
这是不是意味著,中央对赵立春在汉东的十年已经有了明確的判断?
这是不是意味著,赵立春进京本身就不是一次正常的提拔,而是一种明升暗降的调离?
高育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一下,又一下,像在计算著什么。
“来之前,我已经跟爸沟通过了,一些消息,他还在核实。”